转眼到了霍弥尔结婚的日子。
桑榆那天做什么都不顺利,十分慌乱,“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云也陪着她,不解说:“她结婚,你怕什么。”
“不知道的以为新娘是你。”
桑榆拿着厚厚的蓝色生死恋往他身上抡,“烦死你了。”
“我总觉得要出事。”
云也扣扣手机,“我有线人。”
桑榆问:“情况如何?”
“一切如常。”
本来是一切正常,直到念宣誓词。
后方滚动的屏幕突然出现了一些视频和资料,内容令在场一些人惴惴不安。
利益输送,强买强卖,吃喝嫖赌,
哪个都够人进去吃一壶的了。
她提前联系了警方,一些人很快就被带走了。
得知消息,他们马上赶往婚礼现场。
陆成山作为新郎官以及陆氏集团总裁,首要任务是安抚宾客情绪以及监控舆论。
做完这些,他才朝霍弥尔走去,“这是你希望的结果吗?”
霍弥尔仰头,干脆承认:“是,答应联姻无非是为了这一刻,我要替我妈报仇。”
陆成山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恭喜你做到了,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念完大学,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城市。”
“我们办过婚礼了。”
霍弥尔想笑,“你不会喜欢上了我吧?”
陆成山罕见有些怒气,“我不喜欢没有契约精神的人。”
“我更讨厌支配他人自由的人。”霍弥尔态度有些激烈。
“陆成山,你和霍家人一样,把我当个随意使唤的摆件。我厌恶这样。”
霍弥尔看向游戏人间的张新义,嘴角讽笑,“欺骗你这事是我不对。他手上风靡的小程序是我用陆家的钱投资的,权当给你赔罪。”
她要走,被陆成山的人拦住了。
“警察还没走,你这是非法拘禁。”
陆成山挥手,“让她走。”
她换下自己准备的衣服,在酒店卸了妆,不管旁人的眼光,把那些名贵首饰留在了红毯上。
刚出酒店,就看到了桑榆。
她像个小朋友一样抱着她,泪眼婆娑,“桑榆,我自由了,我真的自由了。”
桑榆拍着她的背,“恭喜你,尔尔,你自由了。”
云也在外面提醒,“从后门走,外面都是记者。”
酒店后门也被堵上了。
关键时刻,桑榆买到了一件保洁服。霍弥尔利索穿上,带着口罩眼镜。
三人从正门走出去,无人发觉。
霍弥尔的手机都被打爆了,她关机了事,开玩笑说:“回去得换个手机了。”
再次来到桑榆的小窝,霍弥尔如释重负。
“b市这么大,也只有这间房子值得我留恋。”
“看来当时我租房的决定还挺对。”
“非常对,我现在才明白,人得有个自己的地方,这很重要。”
桑榆笑,看向云也,“现在你理解我了吧。”
霍弥尔说:“他不会理解的。”
“这种家庭幸福的人,理解不了我们的执着。我很庆幸你坚持了,否则我会妥协。”
云也问:“之后打算怎么办?”
“先念完大学吧,然后工作,找个离b市远远的地方,S市怎么样。”
“山清水秀。”
霍弥尔是个机灵鬼,打开书包,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现金。
“霍家人为了充面子,给我添了不少东西。我全卖了换成钱,以后也不用兼职,太爽了。”
女孩为了摆脱家庭,常常要付出很多努力,方明月是这样,霍弥尔也是这样。
而她们所求,不过是自由而已。
桑榆以前只有自由,自由到孤冷的地步,仿佛世界上只有自己一样。
她现在更多的是寻求联系,与霍弥尔截然相反。
她们是世界上另一个彼此,关系是对立统一,在慢慢走向平衡。
“好了,不管这些了,出去吃饭啊。”
桑榆起身,狡黠问:“想不想吃我做的饭?”
“荣幸之至。”
这个月见底,她考完试,该去孟家了。
孟远辞问她:“桑榆,你马上大三了,以后有什么计划?”
“我想公费出国留学,然后毕业回来。”
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每个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的志愿。
张晚秋叹口气,“你哥哥出国,现在你也要出国,又是好多年见不了一面。”
“孩子有志向,就去吧,我们支持。”
无论他们支持与否,她都是要去的。
“谢谢你们。”
“一家人,说什么谢。”
有了支持,她心中更有底气。
“什么时候实习?”
“这个暑假就开始了。”
孟远辞点头,“你有自己的计划,这很好,找到实习的地方了吗?”
“找到了,是一家二甲医院,和我室友一起。”
“好,需要家里帮助就张口。”
“我知道了。”
说是实习,其实要倒贴钱。
谢云经常抱怨,“哪个专业像医学这么混蛋,实习不发工资,还让老娘倒贴钱。”
“习惯就好,要不怎么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呢。”
“话说你们都为什么学习?”
桑榆说:“家里有人因病去世。”
谢云忽然颓丧了,“我也是。”
沈燕语说:“我觉得学医很酷,没有比这更酷的了。”
与死神抢人,确实很酷。
方明月看着简陋的宿舍,“因为它让我觉得,活着是有意义的。”
医学让人活着,哲学探寻意义。
“谁说医学生当不了苏格拉底的,我谢云第一个不同意。”
“哦,小苏格拉底,我记得你马原是擦线过的吧。”沈燕语调侃道。
一群人哈哈大笑。
“好了,快睡吧,明天得早起。”
她们本科生做不了什么,主要就是打打杂,引领病人找到科室或检查室等。
说闲也闲,说忙也忙。
“医生,请问我这个检查要去哪儿做啊?”
桑榆看着她的单子,耐心说:“这边上去,二楼右手边第一间就是。”
这就是她的工作,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实习期间发生了一件事,给所有实习生们都上了一课。
那是个雨天,天空十分阴沉。
桑榆在一楼休息,和旁边的护士哥哥姐姐聊着天。
忽然门口冲进来乌泱泱一群人,为首的几个人披麻戴孝,进去就是一顿哭。
“就是这家医院,医死了人,一点赔偿都没有。”
后面跟着的皆是亲戚朋友,他们义愤填膺,口口声声指责医院没有医德,医生收受贿赂。
围观者不知其一,只知其二,便站到了患者这边。
“刘升,你这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刘升?桑榆愣住了,他是他们的主任,为人很好,医术也高明。
“庞玉良家属,我们这边说话可以吗?”
“你算老几,我要刘升出来自首赔罪!”
群情激奋,严重影响了医疗秩序。
桑榆和护士们游走期间,劝说看热闹的人该干嘛干嘛。
“心电图室在这边,您往这边走。“
这是刚才咨询她哪个检查室的阿姨,阿姨啐了她一口,撕了报告,“我可不敢在这里看了,万一再出个人命怎么办。”
桑榆首次经历这种情况,一时僵住了。
身边的护士姐姐拦住阿姨,“那边的事早就协调过了,刘升医生没有任何问题,检查的人也看过影像了,真的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