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书望向骞伯明。
骞伯明食指与大拇指撑着脸,没有表情,一言不发。
周行致没有让邵书立马给他答案,给了他缓冲的选择,“小书,如果你没问题,明天来机场,我等你。”
这次见面三人并未安排晚餐。
周行致像是走过场,明确说了要求,起身以刚落机时差转不过来先回酒店休息,走之前,凑身到邵书面前,温柔提醒说,“再想想,我是行致哥哥,你的记忆里应该藏有我。”
周行致走后,邵书贴身到骞伯明身前安慰,“肚子饿了。”
骞伯明揉了揉他额前的软发,点了菜。
饭间,骞伯明眼睛盯着菜说,“不许去。”
邵书:“……”
他把筷子放下来,垂头,“伯明…”
“既然知道人在海市,我会找到。”
骞伯明说出要求,心里并不比邵书好受,拒绝或接受,都不是他最优的选择。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再等等。”
没有商量的余地,在陈述计划。
夜长梦多,邵书深刻理解这词,只是骞伯明对这件事的态度没有半分退步,他只能用沉默暂时代替。
今天这顿饭,是他们认识以来吃得最为沉默。
两人躺在松软的床上,骞伯明侧身抱住邵书,下巴垫在他肩上玩弄手指,捻来捻去,没有说一句话。
北京已经停止供暖,室内空调邵书吹得不是很习惯,骞伯明给关了,正下,骞伯明夹住邵书双腿给他供暖。
邵书脸上全是心事,骞伯明看出来但不挑明。
晚上十一点,骞伯明落下晚安吻,越手要关掉床头灯,被邵书拉回。
“很晚了,不困吗?”
几秒后,邵书视线落在他指尖上问,“不喜欢那个人吗?”
骞伯明身体一顿,下意识搂紧怀里的人半分,“不能这样问我。”
邵书翻过身,仰视骞伯明,“告诉我。”
目光盈盈,骞伯明伸手捂住他的视线,嘴唇抵上,“告诉你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跟他去海市?伯明,我想见我姐,我姐为了家人放弃了她的前途,她牺牲太多。伯明,”邵书伸手抚摸骞伯明的脸,“让我去吧。”
“你姐比我重要吗?”
手心被酥软的睫毛轻扫,他怀里的人儿在犹豫。
骞伯明认为邵书的犹豫代表为难、代表比较,更代表事实。沮丧困住他的大脑,他自信认为,他在邵书心里是无人可替代,心尖尖的一个人。
骞伯明想邵书成为他的私有人,他带邵书从小岛回来,理应占有他的一切。
良久,邵书声音冷静说,“如果有一天我姐问我,你跟她哪个重要,我想,我照样答不出来。伯明,连心脏都允许有左右心房,我作为个体,理应也会贪心,把你们都放在同一个位置,而不是单独立出来。”
骞伯明把头埋进邵书的颈窝里,他对人对事强势,容不下沙子,只是为人,总会有一处弱点,而小花,就是他的弱点。
弱点既能反省,也会反噬。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感谢的话不必再次强调,现在说什么也抵不过彼此的拥抱,皮肤温度上的触感,是最好的安慰。
晚上,骞伯明把邵书带到周行致面前,特意当着周行致的面,对邵书摆出各种亲密动作。
临走之时,骞伯明急叫住邵书,拉到一边嘱咐。
“有事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邵书笑着点点头。
“说知道了。”
“知道了。”
“不许跟他说太多话。”
“好。”
骞伯明苦恼还要说什么,被周行致的呼声打断。
“走吧。”
骞伯明松开邵书的手,却不想,下一秒被邵书吻住。
速度很快,但还是被现场不少人捕抓到。
邵书很害怕别人的目光,不管在小岛上,还是来到北京,这点他总无法克服。他知道骞伯明心不安,如果这个吻能安慰到他,别人的目光又算什么呢。
“小花,你…”
无所谓的,因为是你,伯明。
“走了。”
邵书潇洒中带着囊涩。
骞伯明站在原地,知道小花的背影消失。孤身一人开车回去,电台上播报今天将是今年最后一场雪。
三月回雪,惊喜又空落落的。
公园里的雪人手脚残缺,骞伯明站立很久,雪花盖白他的头发,他蹲下来,把雪人的身体重新做修正。
“真可惜,小花看不到。”他拍了拍小雪人,“冬季再见吧。”
骞伯明想念小花。
回来北京这么久了,他还没跟小花有两地分开的经验。
恋家,不是,是恋人。
骞伯明躺在雪地里望着雪花,哈哈笑起来。
小花,原来我是离不开你的人,竟离不开你,真是逊色。
候机场里,周行致有了更多的空间邵书说话,只是,氛围不太对。
邵书没给多少热情给他,显然,邵书完全不记得他了。
“我能跟你聊聊吗?”
邵书拘束坐在一旁,点点头。
“小书。”
周行致很正式叫这两个字,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跟邵书相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