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在意薄叶常明的那群人埋葬在那片山上,此刻试图安慰你的这些人,他们在展示他们的“善良”。
他们默契地不去聊起你的过往,反反复复地向你描绘薄叶一族过往的辉煌,当故事的时间抵达那个血腥的日子,气氛也骤然冷冽,交换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向你勾勒未来的美好图景,只需要你将应有的权利交付给他们,似乎你被托付给了这群再陌生不过的人。
你随意地喝着果汁,桌上的肉咬了一两口便不再食用。
“太闷了。”你向遥抱怨道。
遥建议你出去走走。
现在是夏天的末尾,蝉鸣燥热,室内还有冰的凉气驱散暑意。室外则经过了一整日的曝晒,无一处不是温热的触感。
穿过曲折的连廊,来到一处流淌的溪水,溪水哗哗地流着,凉意四散,水草在石间蔓生。
你就地坐下,日向清一站在一旁,他的黑发长长的,你忍不住开口:“你不考虑把头发盘起来吗?”
白色的眼睛注视着你,眼里的情绪空空如也。
你感到无趣,希望鼬赶紧出来见你,但又觉得很难,他是火之国大名公子的贴身护卫,想必要如同日向清一随同你一般时刻相伴,但影分身之术又让你升起一点希望。
但你计划和他聊什么,至少告诉他,离开也不在你计划之内。
暂且的离开是玩家命运的必然安排。他在你心里一直是一个很脆弱的孩子,如果可以,你会试试安慰他。
一尾鱼游过,它溅起一些凉凉的水珠,你抬手,脸颊上有一点湿意,以及微不可闻的腥气。
于是,你脱下鞋子,撩起过长的衣袍,将双足浸泡在流动的溪水之中。漂浮的水草时而擦过脚面,红色,黑色的鱼游向离你更远的地方。
这是庭院里引入的溪水,流速远没有南河川的河水那般湍急。
它不会涨潮,你也不会将几乎半个人泡在水里。
你不会漫起的流水带向远方,抬头也无法看见一双担忧的黑色猫眼。
由于姿势的缘故,日向清一俯视着你,月光衬得他的黑发如绸缎一般,而他皎洁的眼睛,凭空让你窥见一丝忧伤。
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响起,一群飞鸟掀开树叶离开,星光与月光投下细碎的光辉。
一只漆黑的乌鸦反而穿过那群飞鸟,直直降落在你怀里。
那点儿细丝一般的忧伤转瞬而逝,日向清一环顾四周,古怪地看了一眼那只乌鸦,提醒你们:“有人来了。”
乌鸦在你怀里用喙戳了一下你的指腹,示意你松开手,他这才跳到你的肩头。
通灵兽是乌鸦的你的熟人,你只记得鼬和止水。
来人的木屐在木板上踏出明显的声响,长长的衣裾拖出窸窣的声响。
并非忍者,而是贵族。
你扯过下摆随意地擦干脚上的水,穿上木屐,挺直腰背,端坐在树下,装出一副欣赏庭院的模样。乌鸦也跟着调整动作,模仿你难得的端庄。
那个脚步停在不远处。
先回头,掀起一缕白纱,再抬眼。
树影摇曳在层层叠叠华服上面,黑发藏在遮蔽的珠帘后面若隐若现,让人不禁猜测少女的面容。适才少女似乎因为脚步声回头,白皙的指尖挽起白纱,露出眉下的一双黑亮的眼睛。
回头,再掀帘子,最后抬眼,你默念这句话,却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几乎要眯成了缝。
“怎么是你?”你松了一口气,同时有点气愤,白瞎你刚才一番装模作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遥笑得猖狂,俯下身去。
他身后跟随的金发忍者移开视线,你们打了个照面,微微颔首。
而此刻,日向清一和你肩上的乌鸦却显而易见的僵硬。
你摸了摸乌鸦的羽翼,它一动不动。
你和雷之国大名公子熟识的事情板上钉钉,无可回避。
假如乌鸦是鼬,他得陷入忧郁的心境了,到底从那一刻起你在欺骗他。
遥收敛了神色:“你不必学那些礼仪。我也没有请人教过你那些,不是吗?”
“是的。”你点点头,自你成为薄叶常明以来,没有人被带到你面前要给你补习那些贵族女性的礼仪。
“你的定位是薄叶最后的家主。”他拍了拍你的肩膀。
你恍然大悟。他从一开始,就给你的位置是薄叶最后的家主。家主是掌权者,而非装饰的花瓶,要补习的是权谋用人之术,而非媚上讨好的技巧。
他撩起袍子,坐在你旁边,一边脱下鞋子,将脚泡在水里,一边说:“那个人说要来见你。”
“谁?”你摸了摸乌鸦的脑袋,毛绒绒的,他此刻竟如同一只真的乌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