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雅间,镂花窗子半开。
楼下戏台的琴声和唱腔丝丝缕缕地飘上来。
悆闻做东,桌上摆着满目好菜,银壶里温着花雕黄酒。
薛晟和杜淑刃静坐于他的对面。
杜淑刃双手微微握拳,端放于膝头,薛晟依旧是平日里挺拔笔直的样子。
悆闻弯着眉眼,清朗笑音与楼下婉转戏腔相映成趣。
“二位看着年纪尚轻。”
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银壶,兀自替二人斟了黄酒,倒出来一线琥珀光。
“这花雕些许烈了,不知可吃得消?”
语罢,杯盏已被推至面前。
杜淑刃和薛晟对视。
杜淑刃皱眉撇嘴,已经在用表情骂人了,原先对他的好印象顿时烟消云散。
薛晟神色不惊,看不出情绪。
“悆先生”
杜淑刃直视那人,忽而觉得那浅淡笑意底下埋着寒气。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朝悆闻示意。
“我和弟弟初来乍到,多有添乱,还望大人海涵。”
薛晟眸中一动,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她仰颈饮尽。
悆闻眼中似是笑意更甚。
“咳、咳……大人,薛晟他刚刚成年不久,怕这好酒叫他浪费了,枉负大人美意,也扰了筵席雅兴。”
悆闻微转目光,瞧向薛晟。
“还请让我代他一杯,向您赔个不是。”
薛晟回视悆闻,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下意识推了一下眼镜。
“日后我姐弟二人还需烦请大人相助,多有叨扰,着实令我们羞愧难当。”
说话间,杜淑刃已经端起另一杯。
薛晟还未夺下酒杯,便见悆闻指间一翻,折扇骤启。
紧接着,那扇骨一斜,轻轻磕在杜淑刃腕间某个穴位,于是杯盏应声脱手。
酒杯将倾之时,悆闻手腕微动,扇面已然将其稳稳托住。
趁二人愣神之际,悆闻腕间再翻,扇面灵巧退回。
一声细微闷响,杯底落桌,酒面只是微微晃了片刻,一滴未溢。
悆闻看着他们的神色,轻轻一笑,让扇骨在指尖转了个花,这才慢悠悠合上。
“杜淑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