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手里还攥着那个小竹篮。
紧紧地攥着,指节发白。
篮子里空空荡荡,豆子早就撒完了。
薛晟不忍,扭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杜淑刃在几步外站着,嘴张着,发不出声。
天地草木与他们一起静默着。
只有苍蝇在围着尸体嗡嗡地绕。
杜淑刃回了回神,而后喃喃着:
“对不起。”
“我们跑得再快一些就好了。”
薛晟也恍惚着抬起头看向她。
“对不起……阿毛……”
泪水从眼角淌下,滑进脸上的伤口。
血和泪蜿蜒曲折。
“真的……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很长。
远处山道上传来人声。
“阿毛——阿毛啊——你在哪儿——”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尖锐的,撕裂的,从风里飘过来,忽远忽近。
薛晟的思绪被牵回。
是祥林嫂。
接着又听见几个男人的喊声:
“这边找找!”
“去山坳里看看!”
脚步声杂沓,越来越近。
祥林嫂带着人来了。
薛晟眼中暗了暗,终于还是抬了脚,拉着木然的杜淑刃往反方向跑。
野草绊着脚踝,脚下的土松软湿滑。
杜淑刃被他攥着手腕,跟着向前跑去。
可她一直回着头。
灌木丛越来越密,枝条在眼前扫过。
那丛刺柴上的小鞋、草窠里小小的身子,在一晃一晃的视线里明明灭灭。
直到最后一个弯拐过去,什么都看不见了,她还是没有转过头来。
身后的山坳里,传来祥林嫂的哭喊。
长长的一声,撕心裂肺。
那声音撞在对面山坡上,在山谷里荡了好几荡,才慢慢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