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大酒楼里,戏台上正演着一折《牡丹亭》。
水袖翻飞,丝竹悠扬。
楼上雅座被朱漆栏杆隔开。
姐弟与悆闻相对无言。
第一场考试已经完成存档,悆闻正将送客,忽见远处一摇晃人影向这边走来。
“悆兄?”
带着醉意的声音传来,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只见那人素色衣衫略微凌乱,透着一股潇洒飘逸的张扬气质。
仿若人间客,月中仙。
悆闻摇了摇扇,眼中带笑。
那醉客左手一摆,袖子甩出一道弧线,酒气与墨香仿佛一同扑面而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杜淑刃和薛晟对视一眼。
是《将进酒》。
而后薛晟迅速翻开小本记录。
说话间,那人已经轻盈跨过小半个回廊走来。
豪迈的吟诵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其中,楼下一双碧色的眸子也被吸引了注意,饶有兴致地看向他所招呼的悆闻。
而后,吟诗的狂客右手高举一只酒壶,壶身青花斑驳,酒液晃晃荡荡往外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薛晟继续记录。
这句也是《将进酒》,杜淑刃内心确认着。
那人自顾自仰头大笑着,仿佛这满楼喧哗都比不过他此刻的快活。
“来,悆兄,与我共饮!”
他猛地将酒壶往悆闻眼前一举,醉眼朦胧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期许。
还不待悆闻做出回应,他又旋身倚在栏杆上,望向楼下戏台。
台上正唱到“惊梦”一折,杜丽娘的水袖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笛声悠悠地飘,他怔怔地看着,忽然喃喃了一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这次是《月下独酌》,但还是李白的诗。
杜淑刃看着眼前醉客,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随后便听得悆闻的笑音:
“别来无恙啊。”
“太白兄。”
……
薛晟写字的笔端一顿,眼中深潭似是在晴好天气下泛起粼粼波光。
杜淑刃只愣了片刻,便将那兴奋激动的心情挂在了脸上。
还未待他们展开交流,忽有一人突然出现,横亘在了三人与诗仙之间。
悆闻见了这位不速之客,眸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那人身材高大健壮,金色的狼尾半扎着,碧色眸子里盛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悆闻表情恢复如常,但杜淑刃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悦。
随后便见那人随意地将手臂搭在了,悆闻的,肩上。
杜淑刃眨眨眼。
震惊。
十分震惊。
杜淑刃对这个动作感到大为震撼。
而后这人的行为更是让杜淑刃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看了看醉客,接着,朝悆闻凑近了脑袋调侃着:
“青莲居士在你这儿赊了多少酒钱啊,悆先生?”
悆闻微微拧眉,不动声色脱了身:
“我这万象酒楼的营生,倒不劳弗先生费心。”
杜淑刃见此情景,愣了愣,而后开始慢慢上扬了嘴角。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好像,磕到了。
期间,李白倚在栏上喝酒吟诗,薛晟听的认真,都一一记下。
忽然,那位不速之客的黑色耳饰闪了闪。
小VERA的声音响起:
“外拓边界,语渡异音。”
“这位是外语考官——”
“弗云喃”
杜淑刃眨眨眼,略微疑惑。
其他考官的姓名都是科目名的谐音啊,这人怎么搞特殊?
薛晟抬眼,了然,而后说着:
“也是谐音,你用英语翻译一下‘外语’这两个字。”
杜淑刃听罢,于是开始念叨:
“我寻思一下,外语,foreign language?”
“fo-reig-n...lan……”
“哦,还真是前半部分的谐音诶!”
她抬眼,眼睛亮晶晶的。
薛晟忙移开视线,忽而目光一定,立刻上前扶住了摇摇晃晃的谪仙人。
杜淑刃有点好奇,于是看着弗云喃,朝薛晟那边小声说:
“诶,那外语考官怎么在语文考试区域啊?”
薛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