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正燃,琴声已歇。
悆闻在主位坐下,端方雅正,如云似月。
弗云喃松开扶他的手,而后也坐到了他的左手边。
狼尾松松拢在脑后,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敞开,里头一件深灰马甲,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往椅背上一靠,长腿随意地伸着,像回到了自己家。
薛晟在他们对面坐下。
这书斋不大,三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案,案上搁着青瓷壶和几只小盏,若有若无的热气在室内升腾着。
悆闻开了口,声音依旧清润如玉石琅琅。
“弗考官,有劳倒茶”他向身侧的人颔首。
弗云喃笑着应声起身,执壶斟茶。
水线细而稳,落入盏中,声音清亮,刚好三盏。
他把第一盏先递给悆闻,那人用扇骨轻轻点了点桌面,算是谢过。
第二盏推到薛晟面前,碧色眸子盛着笑。
第三盏自己端着,却也没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玩,盏沿在指间慢慢旋着。
“仍是竹叶青,”悆闻介绍,声音不紧不慢,“上次你姐姐来,没喝。这次薛先生不妨品一品。”
薛晟扶了扶眼镜。
而后端起盏抿了一口。
舌尖先触到一点清苦,随即回甘。
他放下杯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悆闻眼上蒙着的素绢上。
那绢是素白色,但边缘隐隐透出一点淡黄的药渍。
薛晟嘴唇动了动,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似是察觉到了面前人的目光,悆闻轻轻笑着。
而后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他没有回答薛晟无言的询问,只是略微偏头,似是看了一眼弗云喃。
那外语考官会意,笑了一下。
而后他把手里转着的茶盏搁回案上,盏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眼睛被光刺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弗云喃的语气带着些平日的轻佻,“盛悟给他制了些草药,敷一敷养一养就好。”
他顿了顿,歪头看了看那温润公子,“对吧?”
悆闻颔首回应。
被光刺伤?
所以不是划到或者什么其他有明显伤口的一类。
薛晟抿茶思索。
既然能敷草药,说明没有伤到视网膜。
那如果伤到的是角膜或者结膜,受伤的原因或许是电弧或者强闪。
所以,他的眼伤可能是机器设备故障导致的。
他心中一颤,抬头,隔着素绢注视着悆闻的眼睛:“你回系统总部了?”
这话入耳的瞬间,悆闻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弗云喃正端着茶盏送到唇边,手一顿,茶汤便直接呛进了气管。
咳嗽声来得又急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