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狐狸越来越近。
第一天,狐狸从洞穴里走出来,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坐下,偷偷看他。
第二天,狐狸往前走了几步。
第三天,又走了几步。
到了第七天,狐狸站在他身边,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脚踝。
在麦田的另一端,有一只鸡,离狐狸很远。
那是楚楚。
他本来应该离得远远的,但他忍不住想靠近一点,想听得更清楚。
他一点一点地朝狐狸和小王子的方向挪过去。
狐狸的耳朵竖起来了。
他身后的苹果树上,一颗苹果晃动起来。
那是杜淑刃,她感知到了楚楚的危险,想砸向狐狸,但挣不脱茎杆的束缚。
狐狸的头本能地转向那只考得越来越近的鸡。
狐狸的瞳孔竖成一条线,身体压低了,尾巴在地面上扫过。
而后,那条尾巴猛的扫过了萧萧变成的矢车菊。
矢车菊的茎秆一下子就被压断了。
那一瞬间,萧萧感受到一种尖锐的疼痛,从腿部蔓延开来。
她的花瓣垂下去了。
蓝色的花瓣落在泥土上,好似一小片被揉皱的天空。
狐狸最后没有去吃那只鸡,因为小王子慢慢地把手放在了狐狸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狐狸。
狐狸的耳朵放松了,身体也放松了。
那只鸡趁机逃走了。
楚楚疯狂地跑。
跑过麦田,跑过田埂,跑过稻草人的脚边。
他不知道跑了多远,忽然一声枪响。
猎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也许是麦田主人,也许是路过的人,看到一只鸡在麦田里乱跑,就开了一枪。
子弹擦过那只鸡的翅膀,痛得像被火烧。
那一瞬间,楚楚感受到左肩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鸡的身体趔趄了一下,跌跌撞撞继续跑,跑进了麦田深处。
阿牛变成的那株麦穗,就长在楚楚跑过的路上。
那只受伤的鸡从他身边冲过去的时候,翅膀带倒了周围的麦子,也包括他。
麦秆被压弯了,但没有断。
阿牛在麦穗里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侧面撞过来。
茎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随时会断。
狐狸没有跑过去追那只鸡,只是坐在小王子身边,尾巴轻轻地环着他。
金色的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人类。
远处,太阳已经偏西了。
麦田被染成一片浓烈的金黄色,稻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麦穗和泥土上。
杜淑刃变成的苹果挂在枝头,看着这一切。
那只受伤的鸡跑进了麦田深处,
那朵折了茎的矢车菊还垂着头,
那株被压弯的麦穗正在慢慢地弹回来,
那块石头依然稳稳地坐在泥土里,
那个稻草人依然站在田埂上,风从它的草帽边吹过,发出轻轻的口哨声。
“Tu deviens responsable pour toujours de ce que tu as apprivoisé.(你永远要对你驯养的东西负责)”狐狸说。
小王子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的秘密,”
狐狸看着小王子,语调缓慢。
“On ne voit bien qu'avec le c?ur.L'essentiel est invisible pour les yeux.。”
(真正本质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