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大厅里，外语考官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麦田场景中狐狸说的话，被系统的语音识别模块精准地捕获，转换成文字投射在监控墙的一角。

弗云喃转过脸，碧色的眸子看向悆闻。

那人坐在那里，月白长衫，蒙着素白绢帛。

他看不见。

弗云喃嘴角挂着一个很轻的笑。

他用法语念了一句话。

和麦田里的狐狸声音重合。

他的声音不大，低沉的，像大提琴的一个低音。

"S'il te pla?t, apprivoise-moi."

他念得很轻，与他平日张扬轻佻完全不符。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而这句话的意思是：

请你，驯养我。

悆闻蒙着白绢的脸，极轻、极轻地偏了偏。

朝着弗云喃的方向。

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弗云喃嘴角也翘了翘，眸光闪了一下。

仿佛是终于被接住的安心。

而后他转过头去，重新看向监控墙。

不知道是在看考场环境，还是在看自己的过去。

黑色的耳饰微微晃动，昭示着耳饰主人此刻心情不错。

舒斈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僵了片刻。

那双极淡的眼睛从监控墙上移开。

目光落在弗云喃的后脑勺上，又落在悆闻的侧脸上，停了片刻，最后落回到了操控台。

舒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乌力也注意到了。

暗红色的瞳孔落在那素绢上，微微收缩了一下。

麦田里。

小王子驯养了狐狸，他们彼此相伴。

可转眼到了分别的日子。

狐狸说：“我会哭的。”

“这是你的错，”小王子说，“我不想伤害你，是你要我驯养你的。”

狐狸点了点头：“是啊。”

“可是你会哭！”小王子不明白。

“是啊。”狐狸继续点头。

“那你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

“我有，”狐狸笑了一下，说，“因为麦子的颜色。”

小王子不明白。

狐狸看着那片金色的麦田。

“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没有用，麦田也不会让我想起什么。”

“但你有金色的头发。”

“当你驯养了我，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金色的麦子，会让我想起你。”

“我会爱上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小王子似懂非懂。

他从石头上起身。

走过那朵矢车菊，

走过那颗麦穗，

走过那个歪歪扭扭的稻草人，

走过那棵苹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