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麦田另一端。
他的影子在夕阳里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夕阳摇晃着麦浪。
考生纷纷变回了自己的实体。
杜淑刃变成的苹果从树上落了下来。
苹果落在地上,滚了两下,撞在石头上,果皮擦破了一小块。
杜淑刃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一阵痛感从右臂传来。
她看到自己的胳膊蹭破了皮。
石头感到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变轻了。
薛晟站了起来,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而后他转头看向几步外的杜淑刃。
杜淑刃回视,朝他笑了笑:“刚刚砸到你了,没事吧?”
薛晟摇摇头。
杜淑刃想起狐狸说的话没有翻译,于是问他那法文是什么意思。
薛晟扶了一下眼镜,眸光暗了暗,而后缓缓开口。
"Tu deviens responsable pour toujours de?ce que tu as apprivoise."
他念完了原文,停了一拍。
而后抬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他沉声翻译道:“你永远要对你驯养的东西负责。”
安静的目光,这次终于没有移开。
傍晚的风吹动着他们的头发,苹果树的枝叶沙沙作响,金色麦浪翻涌着,一阵一阵涌向天际。
阿牛变成的那株麦穗终于弹直了身体。
他的腰腹隐隐作痛,似乎是肌肉拉伤。
达哥变成的稻草人站在田埂上。
草帽被风吹歪,那件破旧的蓝外套被风灌满了。
像一个敞开双臂等待拥抱的姿势。
他看看自己,完全没有受伤。
一抬头,看到阿牛正在朝自己挥手。
他笑了笑,慢悠悠迎上那跑向自己的身影。
狐狸的洞穴旁。
萧萧躺倒在地,左小腿骨折了。
正是矢车菊花茎被折断的位置。
她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咬着嘴唇,把尖叫咽了回去。
那只鸡不知何时绕了过来,滚了一圈变回了楚楚。
楚楚趴在萧萧旁边。
他的左侧肩膀被子弹擦出了一道深深的血槽。
衣服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
他侧过头看着萧萧的小腿,嘴唇哆嗦了一下。
而后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努力向前伸。
终于握住了萧萧的手。
凉凉的,还在轻轻颤着。
“疼吗?”他问。
萧萧疼得说不出话,但还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哑着声音取笑他:“你的鸡翅膀……还在吗?”
楚楚愣了一瞬,而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
他们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中,慢慢出现四个身影。
最后好像看到,那些身影正朝着自己飞奔过来。
眼前逐渐陷入黑暗。
交握的两只小手慢慢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