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大厦四楼。
灰色走廊,灯依旧是冷白色。
悆闻走前面,杜淑刃和薛晟跟在后面。
他们的脚步声被吸音地板吞掉,安静的氛围压抑而厚重。
悆闻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杜淑刃他们也跟在身后顿住了脚步,她看到门牌写着“评估室”。
悆闻没有说话或者敲门,门自己开了。
杜淑刃和薛晟打量着。
房间很大,大得空旷。
一张长桌横在房间中央,桌面是黑色的,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
长桌后面有一把高背椅,椅背笔直。
椅背后站着一个人,手杖竖在身侧,杖头顶端那颗黑玛瑙在冷光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那人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立领闭襟。头发向后梳,露出整个额头。
还有一个和他严肃气质略微不符的美人尖。
那人相貌年轻但气质深邃,眉眼锋利,不怒自威。
黑色手杖闪了一下,小VERA介绍道:
“政立纲常,治衡权变。”
“这位是政治科目考官”
“郑智。”
郑智慢慢抬眼。
杜淑刃被他的气场震慑地绷紧了脊背,薛晟也抱起了手臂做出了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但他并没有看姐弟,看的是悆闻。
“来了。”他的声音威严而有力。
悆闻微微颔首,侧身让出姐弟。
郑智的视线平移过来,从杜淑刃脸上移到薛晟脸上,停了片刻。
杜淑刃咽了咽口水。
怎么感觉这家伙的眼神能杀人。
郑智的目光是在确认。
而后他收回目光,缓缓起身,走到长桌后面坐下。
手杖竖在身侧,杖尾抵地,杖头朝上,他的右手搭在杖头上。
“坐。”
真是惜字如金。
杜淑刃撇撇嘴跟了过去。
长桌这一侧只有两把椅子,姐弟坐下了。
悆闻则坐到了对面,郑智的旁边。
郑智没有寒暄。
他把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推过来,推到姐弟面前。
文件的第一页是上一场考试的成绩单。
杜淑刃心下一沉,薛晟推了一下眼镜。
看来是零分处罚。
“根据合考规则第一卷第三条,团队成绩因参考考生死亡而归零。”
那人的声音像是审判。
“本次合考主导科目是语文,主考官为悆闻,考生合作组队发起者为杜淑刃和薛晟。”
杜淑刃和薛晟没有说话,悆闻也敛着几分笑意。
“因此,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郑智的目光慢慢剜过姐弟俩。
“第一,接受成绩,资格暂时保留,但需要参加补考。”
“补考更换题型,难度加大。”
“通过后恢复正常考试资格,不通过则失去考试资格。”
失去资格,薛晟听到这个词时眸光暗了暗。
杜淑刃也记起VERA最初的规则播报,取消考试资格意味着抹杀存在。
“第二,不接受成绩,并申诉。”
郑智停了一下,侧目看了一眼悆闻。
“但申诉,对你们来说,必然被驳回。”
“同考考生死亡是不争的事实。”
杜淑刃的呼吸滞了一瞬,仿佛这个房间的空气被抽走了片刻。
所以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补考,并且通过。
这样才能活下去。
如果失败,就会被抹杀。
抹杀意味着遗忘。
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删除,从所有数据库里清除,存在过的痕迹被彻底抹去。
杜淑刃想起宗姐提起被抹杀的前队友时说的话。
“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杜淑刃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紧了。
薛晟没有说话,抬起眼睛,看向郑智,而后看向悆闻。
郑智没有任何表情,悆闻则握着闭合的扇骨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