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呜咽着。

“那两个官爷我见过！前天下午，他们来问我有没有见过奇怪的人，我说村东头的芦苇荡那边有怪声，呜呜的，像有人在吹笛子，他们就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苏晚璃走到院子角落，看到那里堆着一堆新渔网。

渔网织得很密实，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水草。

可她伸手一摸，指尖沾了一点黑色的泥，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大娘，您以前见过这种泥吗？”

她捏起一点黑泥，递到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摇了摇头。

“没见过。我们这河里的泥都是黄的，哪有这种黑得发亮的。”

沈惊寒走到门框边，指尖轻轻拂过一道浅浅的划痕。

划痕很新，边缘还带着木屑，刻着一个扭曲的弯钩符号，不像是小孩子乱画的。

这个符号的走势，和青岚村那枚铜牌上的纹路，隐隐有几分相似。

从王大娘家出来，他们又敲了另外四户的门。

有的要么不开门，隔着门喊“我家没人失踪，快走！”

有的战战兢兢开了门，却站在门内不肯出来，说的话也和王大娘差不多。

“前几天后半夜，我起来关窗，看见码头有个黑影，一晃就钻进东边的芦苇荡。我没敢细看，赶紧把窗闩上了......”

男人还想多说两句，被他媳妇狠狠瞪了一眼，立刻就闭了嘴。

“我家男人失踪前一天，说夜里听见有吹笛子的声儿，沙沙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一个年轻媳妇红着眼圈，手里抱着未出襁褓的孩子。

“他说要起来去看看，我拦着没让，谁知道第二天还是......”

女人呜呜地哭起来。

一行人沿着窄巷慢慢走着。

苏晚璃停下脚步，随手折了根路边的狗尾巴草，慢慢捻着草茎。

“问了几家，每家都只敢说两三句，再多问就摇头，门都不肯开大点。”

“看来村里人都吓坏了。”

江辞叹了口气。

“平白无故丢了七个人，换谁都怕。”

陆衍朝拄着剑，靠在墙上。

“不过，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

“那个卖香的外乡人。”

林月儿垂眼看着地上被踩乱的泥印。

“王大娘说，那人一身黑，香也是黑的，点着令人头晕，便完全没有人买。”

“奇怪。”

沈惊寒一直没说话，此刻直到大家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众人都看向他。

“黑影、笛声、外乡人、芦苇荡。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事，最后却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村东。

那里，正午的阳光把芦苇荡染成金红色，风一吹，层层叠叠的芦苇秆晃得像涌动的浪。

“不管是不是巧合。”

陆衍朝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总不能回院里干坐着，等明天再丢几个人。”

“这里的芦苇荡很深，我们不往深处走，就在外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脚印或者别的痕迹。若是发现不对劲，立刻撤出。”

江辞叮嘱大家。

苏晚璃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灵汐珠隔着衣料传来一丝暖意，比刚才在村里时明显了些。

“芦苇荡里瘴气重，把这个贴在衣服上。”

沈惊寒从怀里掏出几张清心符，分给大家。

“大家跟紧，不要擅自离队，不管看见任何东西，都不要一个人追过去。”

“知道了！”

江辞和沈惊寒对视一眼，点点头。

江辞抬手示意身后的两个差役跟上。

一行人握紧手中长剑，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慢慢朝着那片墨绿色的芦苇荡走去。

风突然变大了，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

芦苇荡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极轻的、笛子一般的呜咽声。

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