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芦苇叶的沙沙声扑面而来,那声音极轻。
笛鸣像一根根细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衍朝按住剑柄,往前探了半步。
“听见了吗?就是这个声音!村民说的怪笛声!”
“不要轻举妄动。”
沈惊寒伸手拉住他,目光扫过眼前一望无际的芦苇荡。
一人多高的芦苇秆,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墨绿色的叶子在暮色里泛着冷光,风一吹就层层叠叠地晃动,像无数只伸出来的手,淹没了大家。
江辞示意两个亲兵殿后,自己走在最前面。
“我走前头,你们跟紧。注意脚下,这里的泥地软,别陷进去了。”
一行人鱼贯走进芦苇荡。
脚下的泥土又黏又滑,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响声。
瘴气像淡灰色的纱,在芦苇秆之间飘来飘去,带着一股潮湿的腥腐味。
苏晚璃轻点外衣上的清心符,符纸微微发烫,这才驱散了不少潮湿的寒意。
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那笛声又响了。
这次更近,似乎就在不远处的左前方,呜呜咽咽的,像女人在哭。
“在那边!”
陆衍朝眼睛一亮,提剑就往前冲。
“陆师兄!等等!”
苏晚璃喊了一声,连忙跟上。
沈惊寒和江辞对视一眼,也快步追了上去。
在细密的芦苇荡里追了数十步,前方的笛声突然停了。
周围只剩下风吹芦苇的沙沙声,静得可怕。
陆衍朝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挠了挠头。
“奇怪,刚才明明就在这儿的。”
江辞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脚印。
“不对劲,这里没有别人的脚印,只有我们的。”
众人低头一看,泥地上的确只有他们七人的脚印,大小有别,深浅不一。
除此之外,泥地上干干净净,连边上杂草被踩过的痕迹都没有。
就在这时,周围的风声突然变了。
原本轻柔的沙沙声,变成了尖锐的呼啸。
最靠近众人脚边的几株芦苇猛地从泥地里拔起,柔韧的芦根像毒蛇一样窜向林月儿的脚踝。
她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可还是被芦根缠住了裤脚。
冰冷的倒刺瞬间刺破布料,扎进了皮肤里。
“月儿!”
江辞离她最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他挥剑斩向芦根,剑光一闪,芦根应声而断。
可断口处立刻涌出黑色的汁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四面八方的芦苇秆却同时弯下腰。
数不清的芦叶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带着尖啸朝众人划来。
“大家小心!”
沈惊寒大喝一声,拔出长剑挡在众人身前,刀光翻飞,将劈来的芦叶尽数斩断。
可那些芦叶像是无穷无尽一般,砍断一批又来一批,而且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江辞护着林月儿往后退,后背不小心撞上一丛芦苇。
立刻就有十几根芦秆飞速缠上来,像绳索一样捆住他的胳膊。
“该死!”
他用力一挣,芦秆反而缠得更紧,勒得他骨头生疼。
苏晚璃胸口的灵汐珠突然亮起淡淡的白光。
她下意识地抬手,一道柔和的金光从掌心溢出,将缠向她的芦叶震成了碎片。
可金光刚散,又有更多的芦苇围了上来,挥之不及。
无数的芦苇飞也似地扑过来,渐渐将七人围困在一个不足三丈的圆圈里。
“是锁身阵!”
沈惊寒一边挥剑斩断近身的芦秆,一边沉声道。
“这些芦苇应是被魔气养过,越砍越旺,不要白费力气!”
话毕,他足尖轻点,纵身跃起,在空中旋身一周,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顺着剑刃划出一道圆弧。
灵力所及之处,芦苇秆瞬间僵住,然后寸寸断裂。
可刚清出一片空地,又有新的芦苇从泥里钻出,而且长势比之前更猛。
阵法的核心可能就在藏在泥地的深处。
“江提辖,你带大家守住!”
沈惊寒落回地上,凝起灵力注入剑尖,剑尖直指地面,地面被激地层层涌动。
“我来寻阵眼!”
江辞点头,立刻指挥两个亲兵和陆衍朝围成一个圈,将苏晚璃和林月儿护在中间。
官刀与长剑交错,努力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芦叶劈在兵刃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沈惊寒闭起眼睛,凝神感知周围灵气的流动。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剑尖狠狠刺入一处泥地。
“破!”
一声低喝,灵力顺着剑尖悉数涌入地底。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整个地面微微震动起来。
那些疯狂生长的芦苇瞬间失去力气,全部软软地倒下,化作细碎的黑色草屑,被风一吹就散了。
周围终于恢复了平静。
陆衍朝喘着粗气,甩了甩发麻的胳膊,胳膊上还留着几道被芦叶划破的血痕。
“这什么鬼阵法,也太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