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峥愣了愣,旋即忍不住缓缓弯唇,抬手放入口中,不知为何,他竟觉得今天的兔肉,格外的甘甜。
鹿肉鲜嫩,冬笋脆甜,滑嫩的豆腐外面裹着蘸水的香辣,内里又溢出汤底的回甘,教人忍不住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
林云峥看对面二人皆吃饱了,这才放下筷子观望。
祥云楼主做的是拔霞供,但热菜林云峥也在挂牌上瞧见有,只就算如此,他们从入门到现在,店内不过五六桌人。
这祥云楼后方开了个新酒楼,名曰留香楼,留香楼各色菜肴皆有,老板约莫是从余杭那边过来的,菜肴精细又味美,且楼内还有名伶演奏,引得行人纷纷前往。
林云峥寻思,祥云楼的优点是老字号,但这缺点,亦是如此。
菜色不频繁更迭,且老师傅也是用同样的菜色教下一个徒弟,菜色不创新,没有竞争的情况下尚可,若有了竞争,食客吃腻了,总会下意识尝试新事物。
更何况,同样的价格,留香楼吃饭时还有名伶演奏…
林云峥收回思绪,喊来小二付账。
小二将其领到柜台前,账房三两下拨算好账目:“诚惠,拢共一两二钱。”
林云峥付了钱,问:“冒昧叨扰,不知先生可否为林某引荐一番掌柜?就说是有关生意更上一层楼的法子,与掌柜商讨。”
账房闻言一惊,这才抬头仔细打量眼前人,虽说长相俊美,但横看竖看,也不觉像是能有过多经验的样子……
不过账房倒也未轻瞧了人,沉声道:“请公子稍等,我先去问问掌柜可得空。”
林云峥也知晓自己此番突兀,只颔首道:“如此,便多谢先生了。”
说完便坐到孟尧他们身旁等待。
跑堂小二被安排去打问,事关酒楼生意,倒也不敢马虎。许掌柜听闻小二的转述,惊疑不定:“此话当真?”
他捋着胡子来回踱步,想着这几日,老客去了那留香楼不说,本日日满座的前厅,如今可算是门可罗雀了。
一咬牙,唤小二将人请上来。
不论真假,见上一面也无妨,最差,也不过是像如今这般。
小二疾步下楼,朝着林云峥作揖道:“公子,掌柜的有请。”
林云峥方才已经与孟尧说了他要与这祥云楼的老板做个生意,只不知是否能成。孟尧闻言哪能说丧气话?只信誓旦旦说一定能成。
如今林云峥被请,还是有几分心虚的,毕竟自己好些方子也属于道听途说,他深吸了口气,恢复成往常波澜不惊的样子,随着小二一同上楼。
踩着楼梯,又穿过一侧拱门,小二在外面缓声敲了两下,道:“掌柜,人带来了。”
王旭闻言一把拉开门,先是被林云峥的样貌一惊,旋即收敛情绪问:“你可识得赵闻溪赵大夫?”
“正是家父!”林云峥一愣,喃喃问:“不知掌柜…为何知晓家父名讳?”
林云峥也未曾想到,打醒来到现在,第一次听见外人喊小爹的名讳,居然是现在。
“你竟真是赵大夫的儿子!”王旭眼睛圆睁,随后又释然,叹口气,语气怀念道:“我年轻时被盗匪所伤,右腿差点截掉,幸得赵大夫搭救,这才保住了右边这条腿啊。”
“我就想着,你这双眼,与赵大夫像了个十成十,十有八九识得他,没想到,没想到啊。”
王旭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你如今长的这般大,想来赵大夫在天有灵,也会甚是欣慰。”
“你叫……对了,你方才给账房说,你有搭救酒楼的法子,可是当真?”
林云峥表情呆滞,深吸口气,压下翻动心绪,才继续道:“小子林云峥,掌柜若不嫌弃,可唤我云峥。”
顿了顿,又继续:“这法子,虽然林某不敢保证百分百成,但是,掌柜的你可以先听听看。”
“还叫什么掌柜的,”王旭拍了把林云峥的肩:“唤我王叔就成!云峥小子,不论能不能成的,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事,都可来寻我帮忙!”
“也算是,也算是全了赵大夫对我的救命之恩。”
林云峥扯出抹笑,心头止不住震颤,阿爹结的善缘,却是福佑了自个儿。
“王叔,”林云峥行了个礼,说的更是尽心起来:“我偶然间在书上看到几个食谱,闲来无事试过一个,做出来的吃食鲜美无比,且十分独特,可谓是后无来者。
剩下的食谱,我虽不敢保证口味如何,但想来,同一套食谱,一个不错,其余的也不会差太多。
王叔您的铺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口味单一化,若加上这些食谱,想来会如虎添翼。
再者,我瞧着您楼里最炙手可热的菜肴便是那拔霞供,只下方添了炭炉,冬日里尚可,如今这等气候,着实燥热难耐。您不若准备些刨冰之类的冰饮子,既能解暑,又能增加营业额。
我听闻留香楼请了名伶弹唱引人,只我们做酒楼的,专注饮食即可。
王叔你可在门口设置免费酸梅饮,放凉了,给等待的客人人饮用,进店之后,再每桌免费送一小碟解腻的拍黄瓜之类的时令小菜。
若是条件允许,您还可以做集卡制度,比如客人每来楼内消费一次,您便给他们盖个不可仿制的戳子,满十次送一份菜或者是小礼物,以此来吸引客人。”
王旭听着林云峥侃侃而谈的这些法子,先不说食谱,就单单用饮子小菜留客,外加集卡制度,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只这饮子……
王旭纠结道:“这免费的饮子,不就与我店内售卖的相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