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京城的西市,卷着梧桐叶擦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呜咽,守清辞的衣袂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她指尖抵着腕间脉门,能清晰感觉到灵脉处传来的、如被烈火灼烧般的钝痛,那痛感顺着经脉蔓延至肩颈,再窜入脑海,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啃噬她的神经——她咬着后槽牙,将那股疼死死压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死死攥着守心短剑的剑柄,糙利的剑刃边缘透过衣料刺进掌心,细微的痛感混着灵脉的剧痛,竟让她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些。
暗巷的阴影里,两道身影贴在灰瓦之上,只露出半张脸,其中一人的喉间发出极低的窃语:“那女的是守清辞,北境来的,刚才在回春堂见了傅苍山和苏夜阑,好像拿到了什么重要东西,盯着她,别让她去皇宫……”另一人点头,指尖捏着一枚绣着王家暗纹的腰牌,眼神阴鸷地盯着守清辞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皇宫的朱红宫门后,才悄无声息地飘回了夜色里,像两抹被风卷走的黑雾。
守清辞站在皇宫宫门前,看着那扇巨大的宫门在夜色里投下厚重的阴影,守卫的禁军看见她腰间的北境将官令牌,立刻躬身行礼——她出示的是北境虎符的副牌,那是先帝所赐,能调动北境任何一营的兵力,禁军不敢阻拦。穿过长长的宫道,她走到偏殿的门口,隔着半开的殿门,能听见里面传来幼帝萧允祯压抑的咳嗽声,还有掌事太监李德全搓着手的声音:“陛下,您该歇息了,今夜风大,别着凉……”
守清辞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偏殿,烛火跳跃的光芒里,萧允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龙袍,坐在案后,面前摆着半杯冷掉的茶水,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看见守清辞,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守将军,你来了。”
“臣参见陛下,”守清辞拱手行礼,声音沉稳,没有丝毫起伏,“臣有要事禀报,关于王家与邪祟勾结的阴谋。”她从怀中掏出那枚刻着望月纹路的银质令牌,放在案上,令牌的冰凉触感让烛火的光芒微微晃了晃,“这是傅将军从祟影卫身上搜出的望月楼令牌,上面的纹路与臣怀中的上古石符气息完全一致,王家不仅私通蛮族,还勾结上古背叛者的残余势力,意图在三日后月圆夜于京城掀起腥风血雨,掳掠百姓的魂魄,用来献祭邪祟,恢复他们的力量。”
萧允祯的手指猛地顿在案上,茶水溅出了杯沿,他抬头看着守清辞,眼神里满是震惊:“竟有此事?王丞相……他怎么敢?”
“陛下,王家在朝中遍布党羽,从六部到地方州县,都有他们的人,”守清辞的目光扫过案边的李德全,那太监正低着头,用衣角擦着桌沿,手指却在微微发抖——方才她进门时,李德全的腰牌换了新的,而非她记忆中那枚磨损的旧腰牌,那细微的破绽让她确定,这就是王家安插在萧允祯身边的暗桩,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稳,“臣已命傅苍山将军带五百北境死士,今晚子时前包围望月楼,布下死伏,只待三日后王家动手便收网;命苏夜阑将军率暗卫搜查东市福记当铺的账册,寻找王家与邪祟的资金往来证据。”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只是京畿卫的部署需要陛下手谕,不然容易被朝臣弹劾,说臣拥兵自重,还请陛下下密令,让京畿卫协助布控,同时对王家核心成员实行临时软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萧允祯的眼神里闪过犹豫,他攥着龙袍的衣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他如今被太后和王家架空,连调动京畿卫的权力都没有,更别说软禁王家的人。守清辞看出了他的为难,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的兵符,放在案上:“陛下,这是臣家传的守家兵符,能调动北境所有兵力,臣以项上人头担保,若王家的阴谋败露,臣愿以死谢罪,还请陛下赐臣京畿巡察副使的职位,先斩后奏之权,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处置王家的人,避免引起朝野动荡。”
萧允祯看着那枚兵符,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褪去,他伸手拿起兵符,指尖微微颤抖,然后抬头看着守清辞,眼神里多了一丝信任:“好,朕准了,朕赐你京畿巡察副使之职,先斩后奏之权,望你能守住夏国的江山,守住朕的子民。”他从案下拿出一份盖着玉玺的密令,递给守清辞,“这是京畿卫的调令,你拿着去交给京畿卫统领,他会听你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