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棠顺着密林一路疾驰,很快就穿越了林间,风中传来微弱呜咽声,哭声很浅,时断时续,似是压抑着喉咙,不敢大声声张。
温予棠觉得毛骨耸立,看过的精怪异志的桥段在脑内拼命上演,她心里暗暗给自己鼓气,她可以的,要相信自己这一身浩然正气。
她打起精神,持弓催马朝着声音的方向前进,等走进了,看清了树边的衣角,才放心下来,应是李时莺的婢女。
温予棠翻身下马,将弓箭收好,向前走去。
那是个和她们差不多大的女子,把脸埋在膝盖里。
“你是谁。”温予棠握紧藏在身后的匕首
听到温予棠的声音,那女子将头从膝盖里抬起,语气有些激动,“贵人!救救我!”
温予棠示意她别动,“告诉我,你是谁,为何在这。”
那女子听闻,立刻跪在地上,倒豆子般说道:“我是吏部尚书之女的婢女,前几日被小姐买入府中。小姐带我来到此处和另外一位贵女围猎,我们在林中遇到一只猛兽,被猛兽冲散,我侥幸从猛兽爪下逃过一劫。”
温予棠心道,这李时莺做事还算谨慎,不仅隐瞒了昭华郡主的身份,还特地新买了奴婢。
那李时莺是怎么昏迷的?昭华郡主又去哪了。温予棠愈发疑惑。
她的眼神示意这女子,指挥道:“将你的衣袍露出来。”
那婢女慌忙将膝盖下的衣袍撩起,温予棠看到那衣物的缺角和手中的布料刚好可以拼凑完整,终于放下心,继续问道:“你可知你家小姐和那贵女往哪边去了?”
那女子说道:“这我也不知,可能是往麒麟崖去了。”
眼见线索就此断了,不过这婢女倒是逃过一劫,温予棠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昭华郡主的事她也管不了,难道她要将这婢女带回营地?
一声嘶鸣声传来,温予棠回头,崔知在她身后数尺,他抬手,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暗卫便闪身而出。
崔知开口道:“带回营。”
“是。”暗卫行礼,将地上的婢女带起,朝山下走去。
温予棠牵着马,嘴紧紧地抿成一条,眼角耷下,极力避开崔知的目光。
崔知端坐在马上也没动作,似是在等她说话。
温予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给崔知甩脸色的人,毕竟当今圣上都不敢怠慢崔家分毫。思及此,还是不情不愿地给崔知行了礼,试图开溜,“小女无状,请世子海涵。”
她牵着马,正欲从崔知身旁擦肩而过,就见马背上的人一伸手,拉住她的缰绳。
崔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二小姐心细如发,想必知道不少线索,不如和我一起寻个究竟。”
温予棠一撇嘴,她就知道,崔知这种心思缜密的人断不会就此放过她,他信不过她,所以哪怕将自己带在身边,也绝不会在没把握的情况下将她放回去。
温予棠认清现实,“世子倒不必拴着我……”
崔知握着缰绳的手抖了一下,手指从她的缰绳上挪开。
温予棠突然觉得这话不太得体,“您放心,我逃得速度肯定没您的箭快……”
崔知的动作有些急,右手指腹被勾了一下。
……这话好像也不怎么样。
温予棠有些汗颜,她翻身上马,调转马头,跟在崔知身后向麒麟崖行进。
麒麟崖地势更陡,崔知的马是宝马良驹,千里能行,温予棠座下的却很是吃力,频频打滑,温予棠艰难驭马,汗都沾满了额头,被一阵风吹来,吹了个透心凉。
“阿嚏!”一个重重的喷嚏打了出来。
崔知听到声音,将马停下,他将缰绳系在了树干上。
温予棠不想多问,自己已经吃过一次多嘴的亏了,她闷闷不乐地将缰绳栓到了树上。
‘噌’的一声,崔知的佩剑出鞘,银光闪过温予棠的眼睛,晃得她大脑一片发白,她愣在原地。
预想中的剑锋并没扫过来,崔知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削在了一旁的树枝上。
温予棠的眼睛瞪得浑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崔知。
她脸色苍白,崔知一看便知她想偏了,他有些好笑,自己对温予棠也算有礼有加吧?是什么错觉让她觉得自己会伤害她?
他掂量了一下树枝,又将缺口磨了下,确认不会扎到人,递了过来,“去往麒麟崖的路难走,不过照温二小姐在云峤山的身手,想必也不在话下。”
他头微微歪着,眉毛上挑,明明是肯定的语气,表情却还是在询问温予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