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棠先是瞠目结舌,后是懊悔不已,短短几瞬表情已是五彩纷呈。
崔知摸了下鼻子,道:“京中这些祈福纳祥的的事我很少参与,所以也不了解……不知你在观中都帮忙做些什么事?”
温予棠心虚,“没什么,主要是帮仙长们跑跑腿,打点下手,也没正式的法号,这个‘小鱼仙子’也是随便起的,主要有些官家小姐来看姻缘时,我帮着看看……”
温予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这真的是大大的误会了,她可没想给崔知算姻缘,她方才只是小小的盘算着了一下,想拿来崔知的八字赏一赏……
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覆盖住了温予棠的心跳声,她不敢直视崔知的眼睛,低下了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昭华郡主。
金吾卫并未靠近,直接在周围稍远距离围成了一圈驻守,过了一会,又有人带着昭华郡主的侍女过来,侍女脚步轻快,一看就是有些功夫在身上,先将昭华郡主的帷帽戴上,又从温予棠手里接过昭华郡主,蹲下来将其抱了起来。
温予棠这才从地上起来,她在地上坐了许久,几度惊吓,双手冻得通红,控制不住有些颤抖。
崔知的近卫也来了,见崔知的披风在地上,立刻将准备好的披风系到了崔知身上。崔知低头对着近卫说了两句,便带着众人下山了。
这里的人都是练过武的,脚程极快,温予棠在后面跟得勉强,几欲掉队,她咬着牙,瞪了一眼崔知的背影,崔世子卸磨杀驴的动作倒是挺快的,刚才拉住她的缰绳不让她走,现在又不管她。
崔知似是被人暗自唾骂了有感应一般,状似不经意得回了下头,眼神撞上温予棠的视线。
‘这人是不是后脑勺长了眼睛!’温予棠腹诽。
崔知看着温予棠眼珠子滴溜溜得转,一脸控诉他忘恩负义的表情,猜也猜到了大概,可他率金吾卫众人,确实不好等她。
又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温予棠有些狼狈的稳住身形,嘴里终是忍不住了,轻声道:“真是薄情!”
“贵人。”身旁突然出现一位女子,“可搭着我。”
温予棠有些意外,她看向这女子的衣着形制,八成是金吾卫中的女武官,“谢大人,唤我予棠就好。”
那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伸手轻轻托起温予棠的手臂,又将一个银质暖炉塞到了温予棠的手里。
“?”温予棠有些诧异,她出生这么多年,确实没有享受过如此待遇,要女武官侍奉,地位堪比昭华郡主了。
就算是昭华郡主,想必也没有这种权力调配军中之人,温予棠遥遥看了眼队伍最前方的那人。
像是有所感应,崔知再次回了头,这次他动作很快,似是确认了什么,又转了回去。
温予棠大概知道这女武官是谁派来的了。
崔知带着众人换了一条路,没有经过刚才歇脚的营地,反而直奔大本营去,这一路上竟也没遇到别人,不知道是不是事先清了场。
进了大本营,每个营帐前的护卫都身穿银甲,腰戴佩刀,神情严肃,目光如炬,尽显帝王威仪,温予棠低下头,不再四处乱看。
身旁的女官也收回了手,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示意温予棠,“贵人。”
温予棠了然,轻声道:“大人请带路吧。”
最后看了眼崔知,崔知这次倒没回头,只站在一旁对着太医关照着什么。
温予棠收回视线,跟上了女官向一旁走去。女官带她去了一处营帐,简单收拾了番,便说道:“贵人,我送你营地。”
女官将温予棠送到了营地门口,便让温予棠自己走了回去,一进营帐,裴清韵已在里面等了多时,见到温予棠回来,长舒了口气,低声道:“温二姐姐,还好你没事。”
说完她又笑笑,“怎么最近总是和你说这句话时,都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温予棠也有些汗颜,自己有时是太过冲动,不计后果,经历了这次,怎么也要更加小心了。
她拉着裴清韵,“李小姐怎么样?”
裴清韵说道:“醒是醒了,但是什么都不肯说,还故作镇静说是自己不小心坠了马,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晚上的宴席?”温予棠试探的问道,“今天已经是有两轮围猎了,夜里盛宴要向圣上进献猎物,所有人都要参加的。”
“她自是会去的,每年也没落下过她。”裴清韵说道,“但今年我瞧着她兴致不高,往年都早早去昭华郡主那边,今年也没见她们来往,也是怪了。”
听着裴清韵的疑惑,温予棠心里微凉,想必李时莺危急时分也知道了这些事的始作俑者是谁,却碍于昭华郡主的身份不敢多言,生怕再栽进去。
但估摸着昭华郡主那般人物,会更加恨绝了李时莺,断不会把过错归到自己的头上。
恶人自有恶人磨。
温予棠叹了口气,心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