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姐回来了?出去这么长时间,可有猎到什么猎物?”外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温舒意连问都没问,自己掀了帘子进来了。
她似笑非笑,说出的话也是阴阳怪气,“程二公子骑射一绝,想必也为二姐姐抓到了兔子吧,不过怎你自己回来?是骑得太慢,没跟上吗?”
裴清韵皱眉,语气冷静却带着批判,“舒意,你这是何意?你样说温二姐姐,可考虑过手足亲情。”
温舒意平日里被人夸赞惯了,最是爱惜自己淑女的名声,此时也不由得变了脸色,她正欲发作,又眉头一松,泫而欲泣道:“清韵,你我交好这么多年,我只是见你最近和二姐姐很是亲近,甚至常常忽略我,不愿你我生分,心里吃味才口不择言。”
裴清韵见她哭了,也手足无措起来,拿出手帕递了过去,“怎会,我和温二姐姐刚熟识,只是觉得分外投缘罢了……”
裴清韵本想说自己和温舒意自小认识,现在认识了温予棠也不会影响二人的情分,可此时却有些说不出口。
人和人的缘分很难讲先来后到,有些人明明是先来的,平日感情似乎也很不错,却始终没走到心里的那个位置,而有些人出现得突然,但遇到后便觉得冥冥之中就等在那里,迟早有一天会填满心里那个位置。
裴清韵觉得自己有些像个‘负心汉’,一面是自己曾经的好友,一面是真正懂自己的……挚友?
想到这个词,她给温舒意擦眼泪的手停下了,原来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舒意……我……”裴清韵想说什么,温予棠却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
“三妹妹来找我定是有事吧,怎得忘了正事?”温予棠好像刚才没听到二人的争执一般,直接转移话题。
见戏也演不成,温舒意的眼泪瞬间就止住了,“母亲找你。”
温予棠说道:“我这就去,三妹妹要同去吗?再过半个时辰便要去宴席了,你来得及准备吗?”
温舒意自是要好好梳洗打扮一番,也来不及和温予棠废话,她眼泪一擦,道了别,便赶忙回帐子里收拾去了。
裴清韵瞪大了眼睛,自己内心的独角戏唱了半天,结果是她自作多情?
裴家家世清白,也不曾陷于朝堂之争,裴清韵兄弟姊妹又少,平日里和几个贵女也是泛泛之交,不曾勾心斗角过,又何尝能看出温舒意的手段。
温予棠对着裴清韵笑笑,“你也回自己那准备下吧,晚上我们也不能同席,等夜里你要是无事可做,可以来找我姐妹夜话。”
听到温予棠的邀请,裴清韵便也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点头告辞了。
温予棠低头拂去自己身上的灰尘,朝佟氏的营帐走去。
桃籽早早便在门口候着,见她来了,掀开帘子便让温予棠进去了。
温予棠刚踏入,一只瓷杯便摔了过来,在毛毡地摊上滚了一圈,停在她的脚边。
温予棠抬起手,用袖子将甩到身上的水滴擦掉,又蹲下来,毕恭毕敬地将茶杯捡起,“主母息怒。”
佟氏捂着胸口,嘴里骂道:“你可知道错了?你佟表哥是我拉下这张脸回家去找我那妯娌叫来的,不过是说了你两句罢了,你竟然还敢动手打人,传出去我们温家女眷的脸要不要了!”
果然是这事。
温予棠倒是淡定,“他嘴不干净,主母要好好关照他一下,说出不该说的话,可不是挨个巴掌这么简单。”
“什么叫嘴不干净?”佟氏问道,她只是听了佟舟的一面之词,若是自己女儿打了佟舟,她定会好好盘问佟舟干了什么,再加倍奉还,可动手的是温予棠,她反倒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温予棠道:“他说的话太过难听,让我说出来我都觉得脏了我的嘴,不如主母还是去问他吧,等您听了,看看能不能忍得了他如此欺辱诋毁温氏女眷的名声。”
佟氏冷哼道,“无非就是说了你两句攀附程家,舒意都同我讲了。”
“我未存攀附之心,也不曾先伤害别人,佟舟辱我在先,挨一巴掌是佟舟咎由自取,如果主母要罚我,我也不敢不从,只不过这事在世子和裴大人面前也是过了一遭的,佟舟右脸的那巴掌可不是我打的,主母要想罚我,还是归家后再找个名头吧。”
佟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训斥温予棠不成,反倒叫她教育了一番。
“好好好!你就是如此顶撞我的,我真是好心为了驴肝肺!看来我是管不了你这尊神仙,等回了家你便自请回观里吧,那能装得下你!”
温予棠垂眸,将茶杯送到佟氏的桌上,道:“是。主母大人有大量,自是不会在皇家冬狩上与我计较,那我便先行告退了,回去换身衣服,免得我如此狼狈参加晚上的宴席,让温家女眷失了脸面。”
“你!”佟氏指着温予棠,手指颤抖。
温予棠抬眸,挂上了端庄的微笑,“佟表哥腿瘸了,脸也伤了,想必晚上也是不能出席了,不过如此好的瞻仰圣上风采的机会,想必佟表哥强撑着也是会去吧,那主母可要让佟表哥也拾掇一番……”
她语气一副关切,却故意咬了个重音,“别丢了‘佟家’的脸面……”
说完,也不管佟氏如何,转身便出了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