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又如往昔般朝气蓬勃,夜神突然觉得自己多余担心。
索性松开手,任她自由掉落,板着脸嘴损说:“不必感激本尊,毕竟缺条狗腿,不好办事。”
池染:“!!!”
亏她滤镜上身,认为大佬人其实不错。
一切都是假象!
然而没等她回怼,体内影幽的怨气突然不受控地横冲直撞起来。
她无法控制怨气在身体里乱窜,无数个声音陡然包裹住她。
各种纷杂的声音涌了上来,炸得她头痛欲裂。
原来被怨气侵扰是能令人疯魔的,她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中。
池染周身缠满了浓黑的怨气。
“滚出来。”夜神深感不妙,他余光掠过阴影处。
只一眼,若若埋在阴影里的影子冷不丁抖了下。
它不敢迟疑,迅速锁定目标,游动到被鬼面敲晕的张仪跟前。
停顿了下,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进入那副年老的身体。
“你对她做了什么?”夜神质问声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轻微到他自己都没发觉。
若若感觉这副身体起身都费劲,忍着不适,晃晃悠悠走到池染边上,“我能使用怨气是吸收了影幽,影幽出自人界,邪神的阵法可以抵御镇压外来力量,却不能抵御人界境内产生的怨气。”
夜神有耐心但不多,打断道:“说重点!”
“而她体内原本便隐藏着怨气,与影幽的怨气相融,池染作为凡人,自然无法压制。”若若皱着眉心,下结论,“她被怨气勾走了意识。”
夜神问它:“怎么办?”
若若特想反驳一句: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但它不敢,思量片刻,弱弱地说:“若论对怨气的了解,您肯定比我强……”
夜神冷眼瞪过去,若若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指望不上一个小小影幽,他方才强制催动法力,导致禁制发作。
他清楚自己的意识维持不了太久。
为今之计,也许只能打破人界的结界阵法,带池染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底却极度抗拒看到小狗腿死气沉沉的样子。
或许是她不顾一切,为自己挡住怨气。
即使她明明知道,他是不死之身。
亦或许是她天生乐观,笑起时,似乎连周遭的空气都充满了清甜的味道。
“其实……”若若犹疑开口,目光闪烁不定,试探地看了魔尊一眼。
夜神此刻十分之想一巴掌拍死说话大喘气的若若。
对方懒得回应,便是默许,若若才敢继续说:“江越白去天界取净化影幽的法器,我们可以等他回来。”
它从一开始便不想要池染的命,因为池染可以算得上是它唯一的朋友。
她们曾经短暂的共患难。
虽然这个女人讲话粗鲁,言行无状,但心却干净得仿若白雪,是它最羡慕的恣意洒脱。
这个朋友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帮它报仇。
明明灵力低微,自身难保。
她从没瞧不起它卑微的身世,甚至毫不犹豫便借它使用身子。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它接近她的目的并不单纯。
黑色的怨气弥漫充斥着大殿。
“池染的意识快要被怨气吞噬,恐怕坚持不到取来法器。”它释然般地笑了笑,眼神透着坚定,显得颇有几分大义凛然,“我只能帮她压制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她的意识会被彻底吞噬。”
夜神看着它,等它后续的话。
“帮我转告她,答应我的事,她一定要做到。”若若吸了吸鼻子,想了又想,似乎没什么可交代的了,最后说了一句:“替我谢谢她。”
话音刚落,若若离开张仪躯壳,转而进入池染体内。
怨气以极快的速度退散了大半。
“尊主。”
是鬼面回来复命,却见夜神神色恍惚,他欲言又止,“您的脸……”
夜神的神情瞬间归于沉静,“无妨。张临呢?”
“张临让人救走了,来人穿着仙门山的衣裳。”鬼面请罪,“是属下失职。”
不光尊主不对劲,他怀中的池染更不对劲。
“小池染她……怎么了?”他明显察觉到周遭的怨气。
夜神没答,他抱起池染,动作轻缓地将她放在龙椅里。
他伸手,想替沉睡中的池染捋顺额前散碎的发丝,但终究停留在半空,又垂下。
凡人复杂的情绪,夜神无法理解,更无法感同身受。
曾经他认为,只要自身够强便足矣。
哪怕他对师父的执念,仅限于对她的崇敬和依赖。
他不明白,为什么师父背叛他,甚至不惜以身献祭,也要让他死。
为了寻求一个答案,他不停收集关于师父的一切。
小黄狗是他们唯一的连结,它能嗅出师父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