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黄狗每一次转世,夜神都会找到它,带在身边。
——等一个奇迹发生。
直到池染闯进他乏味无趣的世界,她跟魔界所有人都不同。
胆小怕死,但又时不时胆大妄为。
委屈会哭,得到一丁点好处就高兴地翘起尾巴。
酒品太差,喝多了会亲人。
逼急了还会咬人。
鲜活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对她百般纵容。
“本尊要毁掉人界结界。”夜神从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讨厌事情脱离自己掌控。因此,必须握紧主动权。
听到这个决定,鬼面惊骇片刻,“望尊主三思。”他极力劝阻,“您如今的身子,不可再强行催动法力。”
“我们先拿到《万卷书》,待解除您体内禁制,方可毁掉结界。”
几百年来,鬼面从未见过魔尊为谁而方寸大乱。他仿若一尊无情神像,不会因任何事有所动容,心生悲悯。
而今却为生命脆弱的凡人,以身犯险。
他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自己,准确地说,是池染于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他。
让他看起来更有一丝人情味儿。
大概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命数。
池染不知经历着什么,蓦然蹙起眉头,神色不安。
“池染她等不了。”夜神喃喃说道,像是在跟鬼面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若若打入他体内的怨气,意外帮他打破了禁制,制造出一个缺口。
而后他不再犹豫,稳住心神,双手结印,尝试破除禁制,释放出体内深处压制已久的力量。
眼尾暗黑色的纹路陡然散发出幽幽的紫光。
皇宫外,朱雀大街上,两名更夫刚刚敲过三更天的梆子和锣。
狂风骤起,一人抬头看了看头顶黑压压的云,跟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简直要把人吸进去。
另一人顶着疾风边走边说,“怎么突然这么冷。”
那人扯着嗓子回:“是啊,这天估计要下大雨。”
话音刚落,一道紫色闪电当空划过,似是要将天劈开个口子一般。
紧接着,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暴雨将至,狂风让他们寸步难行,天气实在恶劣。
他二人不得不找个挡风遮雨的地方暂避。
浩瀚怨气直冲天际,夜神催动法力,鬼面看见四面八方的怨气正源源不断被他吸取。
那是人界凡人和枉死之人所产生的各种怨念、邪念。
尊主是要吸收他们的怨气,化为己用,冲破禁制。
倘若打破了法阵,人界势必会有一场浩劫。
彼时,苏幼灵正孤军奋战,最后几个被影幽附身的御林军负隅抵抗。
她打出几张驱邪符,然而符纸未至,他们忽然乱了心智,止步不前。
却见他们似是被抽走灵魂一样,软绵绵倒下,随之身体里抽离出一团黑气,向同一个方向飞去。
见状,她收回符咒,走到近前,探了探他们的肉身。
已经完全没有影幽的气息。
苏幼灵转头,遥遥望去,保和殿上空簇着庞大怨气。
“不好。”这股力量绝非影幽可比拟,她立刻往保和殿方向奔去。
整座京都卷入狂风暴雨之中,电闪雷鸣下,大地隐隐震颤。
地面剧烈晃动了一瞬,苏幼灵脚下踉跄了下,稳住身形后,不禁加快速度。
保和殿犹如风暴中心,殿内狂风乱作,她迎着飓风,艰难走入殿内。
“住手!”声音被淹没在风声中。
四下张望一眼,她走到池染和鬼面身旁,“他要做什么?”她问鬼面。
“尊主要打破法阵,救池染。”鬼面的折扇挡在脸前,试图隔绝风声。
苏幼灵一眼看出端倪,“染姐姐她的意识快要被怨气吞没了。”
鬼面点点头,“所以你有别的办法吗?”
她沉吟半晌,“我有办法。”苏幼灵说:“先去阻止夜神。”
鬼面质疑的目光看着她,心中暗暗衡量。
“我不会害染姐姐的。”苏幼灵见他不信,补充一句。
这句话成功说服了他,“姑且信你。”说完合上折扇,顶风而上。
其实苏幼灵心里没底,最紧迫地是要让夜神赶快停手。
几百年前,邪神风娆布下法阵,之所以能让天魔两界为之忌惮的,便是法阵的威力巨大,难以动摇。
一旦动摇,不光人界不复存在,天魔两界将迎来灾难性的毁灭。
她必须阻止这场浩劫。
“染姐姐。”她垂眸望向沉睡的池染,“倘若救不回你,阿灵愿承担所有罪责。”
眼下唯一能净化驱除邪祟之气的法器只有净心琉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