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唔!”
一直插兜的手终于拿出来捂住他的口鼻,浓郁的铁锈腥甜糊满鼻腔和呼吸。
“脸好像花了。”小家伙闷声咳嗽了一会,声音更弱,“不好意思,不小心把你衣服也弄脏了。”
“唔!”
陆蒙拉他的袖子,摸了一手血。
“差不多就这样,你记得把这个壳子处理干净,有劳。”
话音刚落,遮眼睛和捂嘴巴的手攸然一松。
“苏……年。”
怀里的躯壳迅速变得僵冷,猩红在衣衫上晕染开,仿佛一朵朵艳丽的玫瑰花。
喉咙底泛起阵阵酸痛,低哑的声音埋进冰冷的青丝间,深灰色眸子里掀起汹涌的海潮,似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你故意的,是不是?”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云边涌上一片亮白。
天,亮了。
这一层梦园是个大都市,车水马龙,繁华无尽的不夜城。
阳光咖啡馆就坐落在繁花大街的十字路口,侧门外的大榕树下,一夜之间开出了一片白色的小花。
之前那个圆球造型已经做好了,但是没来得及给小家伙看,他本来想直接把修剪好的小树变出来,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再剪一个。
陆蒙在外街晨跑了一大圈回来,地图以咖啡馆为中心朝外伸展开,吃完早餐,他在重新修起来的小院里修修剪剪。
风铃声清脆悦耳。
陆蒙洗了手看向来人,目光偏移,地上的影子果然扬着九条飘逸的狐狸尾巴。
“上午好,想喝点什么?”陆蒙面色如常地走向吧台,礼节性问道。
狐狸眼男人挑了挑眉,笑靥如花:“小苏打。”
陆蒙伸向橱柜的手微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没开盖的苏打水递过去,问道:“他……还好吗?”
“小宝贝睡得很香,你放心。”
独孤白灌了一口小苏打,面露忧色,叹息说:“只是吧,快到转折面,梦园边界缩小到这一座城那么大,我们的藏身点被发现了,现在情况有一点点小小的变化。”
深灰色眸子微微眯起。
独孤白沉沉地叹了第二口气:“那些家伙学精了,几个适合的位置都派了人把守。之前那地方算是废了,如果不能在一天之内再找一个适合的地方,小宝贝之后能不能醒来……”
他止住话头,借酒消愁似的猛灌了一大口苏打水,狐狸眼轻轻挑起,暗中观察陆蒙的表情。
陆蒙低头调了一杯长岛冰茶,清甜之后的火辣让他脑子更加清醒:“我可以弄出一块适合的位置,具体的设计图和环境要求有吗?”
“放心,早就准备好。今晚六点,丽水公园,不见不散哦~”狐狸眼男人左手并起食指和中指在眉骨上撇了一下,右眼扑闪着眨了眨,拎起喝了半瓶的苏打水潇洒出了店门。
陆蒙把杯子里的长岛冰茶喝完,摸出贴身存放的联络器,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繁星点点,夜色宁静。
陆蒙穿过热闹的夜市街,烧烤孜然的浓香笼罩在街头巷尾,卡拉OK的窗户映着五彩斑斓的光圈,偶尔能看见里面摇头晃脑的人影。
隔着一条河,河对岸却是一片沉寂。
陆蒙抬头看了眼路边开裂的石板,上面方方正正地刻着四个正楷。
朋木陵园。
正好是九点,陵园西区残缺的雕塑周围,或坐或站着几道人影。
猩红的炭火在半空中飘飞。
“那群人大晚上的为什么都不睡觉,准备完完全全做一群夜猫子了吗?”胡梦蝶坐在雕塑下的长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串烤鱿鱼忿忿地啃着。
蹲在她旁边的程岳小口小口吃着烤热狗肠,意有所指道:“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懂得节制就不是年轻人了。”
“嗷!”
胡梦蝶收回敲脑壳的手,咬着鱿鱼脑袋哼了一声。
赵文涛坐在炉子边,一边吃,一边把烤好的串串分出去。
程岳招招手:“嘿,蒙哥到了。”
陆蒙摁灭屏幕,上面的晚9:00:00消失。
歪坐在雕塑上的独孤白朝陵园门口招了招手,拖着漫不经心的调调,“来的正好,陆二少,我们的party才刚开始,带肉了吗?”
陆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