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面上挂不住,江谦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师兄也说了,我是静心堂管事,责刑一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师兄若是再不放心,我亲自去教导也是可以的。”
阮玉心中不悦,缓和几息后却也没再为难,“随你。”
他不动手,自有人动手,这口气早晚会出的。
淮相向保住他们性命的江谦恭敬道:“多谢长老。”
“不必。”
江谦嘴上这样说,面上却露出些同情,这三人实在倒霉,若是没被阮玉抓来利用,也不会有这一遭。
她不愿在此地多待一刻,见自己新收的小徒弟被吓到一般愣在原地,便向楚绝伸出手。
“走吧,为师带你去青鸾山。”
楚绝握住那只温暖的手,心里又难过又高兴,难过淮相几人差点死掉,高兴自己选的师尊救了他们,她与淮相对视一眼后,轻快地跟上江谦的脚步。
殿内其余长老正用眼神交流着。
入宗即是同门,宗规第一条便是不能戕害同门。
阮玉还在气头上,明显不愿意管。
江旭无可奈何地回身看了看立在原地的淮相等人。
她也学着凌峰的样子叹了口气,“长老们是好心给你们这些天赋差的人做亲传弟子的机会,谁知道那晏若澜今年发什么疯,倒是连累了你们无处可去。”
三人沉默。
“按理说他不收,你们就要从外门弟子做起,可叫你们空欢喜一场总归是我们不对。”
她招来周季吩咐道:“先带他们去思过,再把人送到望鹄山去,不管晏若澜收不收徒,这些已经是他的人,内门也好外门也罢,凭他自己说了算。”
“是,师尊。”
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关上静心堂大门后周季才道:“我师尊……嘴硬心软,你们莫要埋怨她。”
淮相没看出来,还是顺着他的话道:“周师兄放心,我们不是那样心胸狭隘的人。”
“我还有事要做,一个时辰后回来带你们熟悉宗门。”
周季走后,淮相压低声音对卫雎平和谭焱道:“我觉得那老山羊可能要报复,你们还是与我保持距离,免得被连累。”
谭焱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闻言只摇了摇头。
“琼枝长老只是失了面子,冷静过后应当不会……”卫雎平的话没有说完,便有弟子来监督三人思过。
淮相当即道:“你们方才也看到了,受罚的只有我一个,他们二人是来陪我的。”
三个黛衣弟子点了点头,放开谭焱二人后,一人一面围着淮相面壁。
卫雎平从侧面瞧见外门弟子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眼睛都不眨一下。
——
凌峰在生变那一刻关上了明心殿的结界,弟子们不清楚阮玉发怒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在明面上议论长老,消失一个时辰的淮相等人便代替他成了谈资。
仙鹤引上众人眼瞧着这三人进了亭阁,还以为真是什么厉害角色,结果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好听些的话说:“长老们行为诡谲,怕是修炼道路太过无趣,给自己找些乐趣呢。”
难听些的话说:“他们若是拒绝,也不会被人在大殿上当着几千人的面羞辱一番。”
更难听的话说:“活该,长老们怎么不找别人只找他们,自己天生带来的本源怨不得别人。”
谭焱本就情绪低落,听到这些眼神更加迷茫。
他问:“资质差就该被瞧不起吗?”
卫雎平道:“修真界强者为尊。”
他又问:“资质差就该被议论吗?”
周季干笑两声,“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清闲……”
他还问:“资质差就该被随意安排命运吗?”
淮相道:“不是应该,是觉得欺负你不用付出任何代价,没有顾虑,自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望鹄山一片浓绿,与其他山头格格不入。
周季将他们送到山脚下便停下脚步,“你们自己上去同若澜长老说吧。他若是叫你们做外门弟子,就去淬心堂领黛色弟子服,再领上一本《弟子职》,三日内熟记于心便可。”
“内门弟子呢?”淮相问道。
周季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你们只能做外门弟子。除了亲传,内门、长老、宗主都有修为限制,这是修真界的规矩。”
又是规矩,修真界真是好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