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相恍然,怪不得入宗一月未见同门出宗。
“这样的事,怎么宗规上没说呢?”
“这是与传令晷一同下来的规矩,还未来得及记入宗规。仙君的意思是,防止弟子胡作非为祸乱百姓。”
“有先例吗?”
晏却再次点头,“曾有弟子借除妖名义报私仇。”
淮相大悟,怪不得在凡间很少听到修士传言,这是根本见不到,编都没处编。
晏却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瓷白药瓶,他倒出粒冰色丹药放进淮相手中。
“这是什么?”
“护体丹。”
淮相皱着眉将丹药推了回去。
“为何拒绝?”
“这丹药有缺,你要害我……”
只是话未说完,晏却忽然上手掐住她的下颌。
“我便是要害你,你也反抗不得。”
“……?”什么强盗逻辑。
眼瞧着丹药即将入口,淮相挣扎不过,咬牙妥协道:“换一个!”
晏却直接将药丸拍进她嘴里,并捂死。
这可是他炼制一夜的上品护体丹,哪怕火候差些,也是旁人求不得的东西。
原本是用不上的,可惜一个两个都受了伤,不用这丹药是会出人命的。
晏却残忍道:“没有别的,将就将就吧。”
淮相正欲回他一脚作谢,身体陡然失去力气,她跪倒在地,满脸惊愕的看向自己的手脚。
“护体丹?!”
“药效两个时辰,期间四体无力。”
晏却炼制的丹药好虽好,却总有些奇怪的副作用,他解释道:“是药三分毒,炼丹亦是如此。”
淮相此刻连抬眼瞪人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安详地躺倒在地,“晏长老直说自己学艺不精,倒是更坦荡些。”
晏却完全不在乎她口中所言,指尖一动,淮相便被一道真气拖进发白的焰火之中。
宗主与长老确实有法子为他人重塑本源。
重塑之法简单粗暴,以真气为炉,想塑什么本源,便寻足量此属至纯之物,与人一同放入炉中当作丹药炼制,汹涌的真气会冲碎旧的本源,再辅以咒法,去旧存新,此为“重塑”。
有得必有舍,这舍弃之物便是施法者的修为。修为与真气不同,真气耗尽可以重新吸纳,修为却是一年一年垒砌起来,没了便是真的没了。没有人愿意耗费修为帮助一个废物逆天改命,于是各宗派达成一致,将此类术法封禁,不对外泄露分毫。
不给人念想,自然会少去许多麻烦。
护体丹当真不俗,淮相连衣角都未被灼伤。
她眼瞧着自己与身下的火源外缓缓凝出一个半透炉鼎,心中叹完好大一个枕头,便心安理得的闭上眼。
不过一刻,那处本源有了改变。
一点金光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艳红,似被囚禁许久的野兽重见天日般冲撞着那片片淡绿,赤色与浅翠互不服输又不愿和解,逐渐汇为两仪之相。
晏却盯着那两仪之象,眼中没有任何事成的快意。
这次速度快得反常,他的修为甚至没什么损耗。
况且,赤霞岭的机缘里没有木色。
他撤了法术,将人扯了回来。
淮相一动不动。
晏却怀疑自己用错了丹药,正要踢上一脚确认生死,地上那人背后长眼似的翻了个身。
她说:“这也太快了,我还没睡够哎。”
他问:“岳麓居的床不舒服吗?”
“差点儿意思。”
晏却听懂了,他将淮相扔回熔岩,“这里舒服吗?”
“嗯,不错。”
“想在这里睡?”
“嗯,也行。”
“想得美。”晏却揪住淮相衣领,“你就是拖到明天,落下的课业也得补齐。”
赤霞岭下聚集了许多修士。
为了省去麻烦,晏却落了个隔绝身影与声音的隐息结界,提着一脸寡色的淮相光明正大从众人身旁掠过。
“晏却……你要勒死我吗……”略带虚弱的声音自身侧传来,他停住脚步,将人放在地上。
淮相得了自由,抱着膝看起热闹来。
晏长老从未被人提过衣领,不知是何滋味。但他此时更想知道的是,这些人有什么好看的。
忍到江旭去而复返,忍到一众修士不情不愿的炼制砖石,他终于忍不住:“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