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相又长大了些,握着笔在纸上甩出些晕染着的墨迹,没有那条辫子,她还是习惯性地抓着发尾,抓了半天,感觉不对,又放下了。
“是不是把脑子疼坏了?”晏却的语气里没有嘲笑,只有关怀。
“……”
她瞬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哪有?我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晏却微微蹙着眉,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
“你和金子每天要说上一百遍,很难忘记吧。”
见他不信,淮相扯起一张纸唰唰写下自己的大名拍在晏却身上,“看看看,我不止记得,还会写,一字不差。”
她终于想起自己要说什么,“快把我那些储物盒给我。”
“不可以。”
“……?”
“你不是妖吗?修士的法器带着真气,会伤到你的。”
“那是修为低的小妖。”淮相用那张稚嫩的脸作老成状,“我可是成了仙的。”
“真的没事?”
“不仅没事。”她掐起手指向晏却弹去个咒术,“我还可以用。”
她继续作老成状:“到了一定境界,任何界限都可作无物。”
说起这些就想到不得不放弃的修为,她又咬牙心痛起来,到底是谁?她要宰了那人。
“听金子说你把原来的她复活了,她现在怎样?”
晏却不知道,但有人知道,他给那人烧了张信纸。
对面回得很快,他在一大段亲切问候中提取着有用的信息,“她好得很,已经拜了阮玉为师,没听说谁要杀她。”
淮相沉默着,许久后才道:“先不管这些。”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牵住晏却衣袖,“我们去办些大事。”
晏却有些犹豫,“你的身体……”
腕间传来刺痛,是淮相在咬他的手腕,“快走!再废话吃了你!”
或许是变成孩子,她有些难以琢磨的心性。
还……挺可爱的。
晏却按淮相的意思来到揽岳附近,也就是穿行咒的第一个桩子处。
他没有要小孩子做事的习惯,只将乱跑的淮相背在身上,她说什么他做什么。
之前搜刮来的法宝派上了用场,淮相按着晏却的肩膀,“再往左边一尺,对,就在这里挖。”
晏却似乎不是第一次用剑挖坑,动作异常熟练。
两人就这样在揽岳附近摆了个几丈宽的大型阵法。
阵成后,晏却感到四周真气在缓慢地向此处汇聚
淮相:“用我给你的咒术把这些法器隐去,然后埋上,恢复原样。”
晏却做完这些后,已经察觉不出此处有任何异常。
用同样的方法在其他宗门附近设下隐形阵法后,淮相终于舍得回去休息,只是在踏进临时住所时,她听见了极小声的,“黄大仙!”
睡意全无。
淮相穿过回廊来到后院,躲到假山后,眼瞧着变作黄鼠狼的金子从后院墙头跃了出去。
淮相想去前庭,一回头发现想找的人就在身后,“这是怎么回事?”
“金子昨天溜出去了。”
她来了兴趣,“我们跟去看看?”
——
十几岁的模样的小孩子,在原地急的直搓衣角,“黄大仙,你可算来了!”
金子直立着身子蹲坐在石狮子上,用一根爪子挠了挠尖尖鼻子后的胡须,似乎对自己的新称呼十分满意。
“还挺像。”晏却中肯道。
“我听说,人在不用自己的外表示人时会顺应本心做一些古怪的事,狗会不会也这样?”
“瞧着是的。”
淮相仍坐在晏却的手臂上,个子又高了些,现在一抬眼就是半张脸,她有些不自在。
“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不可以。”
她二话不说踩着晏却手臂爬到他的背上,不用直面那张脸,淮相心里坦荡许多。
那小孩看不见他们,焦急地对金子道:“黄大仙,昨天你赶走那个厉鬼,今天又回来了!”
往生的机会也放弃,的确是厉鬼了。
金子换了只爪子挠胡子,挠够了,终于跟着小孩往东边去了。
晏却只觉得奇怪,“怎么会有厉鬼?”
“你没见过厉鬼吗?”
晏却摇头。
“以后你会见到很多的。”淮相神秘道。
二人跟着小孩和金子拐进一座三进院子,小孩一边走一边道:“我爹身子本来就不好,哪经得住这样被祸害,多亏了大仙相助叫我爹能喘口气。”
他几乎哭出来,“可它就是缠上我爹了,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不然也不会来打扰大仙……”
院中的确古怪。
住着三进大院,却只有一个侍从在院里做着洒扫的活计,院里也只有正房亮着灯。
还未等淮相靠近,灯光骤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