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麻烦的人,付锦程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祁灼回来的时候,厨师团队已经完成最后的清洁工作,付锦程刚念完句“辛苦”,转身便看见门口的人。
“送完朋友了?”付锦程不情愿地问。
祁灼有些好笑地点头,“嗯。”
付锦程神色变了变,终于开口:“如果有下次,不往家里带了。”
这本来该是他和祁灼两个人的地方,接二连三来外人,那和普通住宅有什么区别!
祁灼又应声,一会儿后问:“你之前,就是在民政局那天,你说的‘昭昭’是靳昭?”
付锦程:……
记起当时,脑子疑似被人提溜着,嘴巴只顾追脑子,付锦程说不出话也不太想回忆。
付锦程等厨师团队所有人彻底离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一把将祁灼按到沙发上去,自己则站在他面前,岿然不动。
祁灼抬起头,看见的是付锦程深呼吸的样子。
“对不起。”付锦程终于开口。
祁灼短暂迷茫,“什么?”
付锦程扭过头,攥紧拳头像默默给自己打气,也让心跳稍微平复一点,“我那时候一直以为,我有个念念不忘的人,是我精神上对你有过不忠。”
祁灼更懵了,“……以为?”
付锦程转回来和他对视,说:“嗯。也许你不会相信,但那真的不是我本意……我说不清,但是至少现在,我很确信,那不是我想表达的。”
顿了顿,付锦程又说:“我没有把你当替身。”
他稍微预想了一下,祁灼要生气也很正常,反正也就今天一次,说清楚有利于婚姻稳定。
祁灼好像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些,“其实你这样的人,也确实不像在这种无聊环境里会有的。”
付锦程嘴角跟着弹了下。
“不过我对你的了解很少,你是什么样,我只能看到现在的哦。”
“哦”?
付锦程感觉自己五官有些不受控制了,跳着闹着要表达他的欣喜。
这种带点俏皮感的话,竟然从祁灼嘴里出来了?而祁灼能说出这种话,是因为他。
他仰头又望着这个今天已经快记住纹路的天花板,深深呼吸两下,说:“口头的不算,我会补偿你的。”
祁灼要开口,却见付锦程旁若无人地开始小声念着:“他其实说得对。我已经很确定了,现在还差一个仪式感。”
祁灼:?
付锦程想起最近恶补的那些箴言,继续念:“真诚的爱情,是需要在双方完全自愿且互相了解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因此,表白需要仪式感,告白直接影响到——”
影响到什么?
付锦程不自觉敲了下额角——他学生时代背书从来都是流畅地一遍过,现在怎么会紧张到连词都忘了!
“……你在,念什么?”祁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付锦程放弃挣扎,咳了咳,缓缓开口:“一些成功人士总结的可汲取的经验。”
祁灼又无语。
两人互相沉默,付锦程问:“你觉得,我现在够真诚吗?”
祁灼嘴角无声牵动,“嗯吧。”
“那——”付锦程走近,弓着腰,两手撑在祁灼身上,“你昨晚要问我的事,现在方便再问一遍吗?”
祁灼一愣,顿时显出几分慌张来。他推了两下付锦程的手,想从那个圈里离开。
付锦程盯着他耳朵上飘来的红,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又说:“我想等你——”
“我知道。”祁灼侧过脸瞥向他,整个人微微蜷了下,“我也想等等。”
“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要处理?先休息一会儿吧。”
趁付锦程发愣的间隙,祁灼成功逃脱。
付锦程慢慢跌坐在沙发上,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喉咙里无意识哼出点声音。半晌,他掏出手机,一气呵成地给唯一能给他出谋划策的全秘书发消息:明天上班吗?
正在吃饭的全秘书疑似感应到什么,肌肉记忆般摸到手机,随后缓缓在头顶扣了个问号。
——这是问他还是问谁?
明天算加班。
全秘书悲哀地想,没关系,他作为总裁秘书,想要真正的双休节假日正常休是不可能的,但与此同时他的薪水是可观的。就好比皇帝的贴身太监永远都要跟着皇帝动,他……不能这样想,新中国没有奴隶。
斟酌过后的全秘书小心回复:收到。付总,需要安排什么?
付锦程想了想,冷酷地打字:私事。
全秘书:。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付锦程看着手机界面凝神。
全秘书又闪现:付总您讲,我一定知无不言!
付锦程又斟酌片刻,删删减减后问:帮我查查,告白一般要准备什么。
一片沉默。
全秘书终于回复:……好的付总。
付锦程在那个省略号里感觉到了全秘书复杂的心情。虽说他以前似乎没注意过自己手下人的心理健康,但这几个月他成长了不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顾着使唤人的付总了。
于是他大手一挥,打字:银行账户给我。
全秘书迷茫——什么玩意儿?
全秘书恐慌——他要被封口然后逐出华创?
付锦程又不耐烦地解释:现在不是工作,我会支付征用你闲暇时间的费用。
全秘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又颤颤巍巍地发了自己卡号。
一会儿后,他看着那串零,有一种自己在当进献谗言的佞臣的错觉。
又一会儿,全秘书内心坚定地回复:收到,付总!!!
付锦程收起手机,看了眼楼梯方向,内心逐渐坚定。
不就是告白吗,他付锦程就没在任何事上输过!!!
下午的阳光变得越来越暖,付锦程站在窗前,觉得自己快被晒化才终于转过身,眼神坚毅,如同奔赴战场。
楼上很平静,祁灼不在二楼,阁楼又适时发出点窸窸窣窣的声响。
付锦程想起上次说过,楼上有间空房可以拿给祁灼专门放那些画作。除了那副小姨的画,其他的,祁灼都放了上去。
他福至心灵,毫不犹豫转身往楼上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