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门口,就看见祁灼蹲在地上抬头望他,脸上因为一层薄汗晕出些许红。
“你,要不睡个午觉?”祁灼愣愣开口,手上抬着个画板撂到一边。
付锦程说:“我没有午睡的习惯。”
“哦。”刚才说让付锦程去休息,不过也是个借口而已。
付锦程走近,蹲在他身边,问:“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祁灼扶着一边立着的画框,眼神微动,“扔在阁楼的话,我怕我把这些忘了。”
付锦程大手一挥,“这还不简单,我买块地,装修好全年无休地展出,你的个人展。”
祁灼:……
“不想出风头。”
付锦程低低笑了两声,“难办,天生耀眼的人什么都不做也引人注意,尤其还和我这个同样耀眼的人待在一块。”
祁灼:“哈哈……”
“不过今晚,不得不出次风头。”
祁灼:?
付锦程避开他的眼神,自然地开口:“中午没吃好,晚上我们两个出去吃,不接受任何拒绝理由。毕竟今天是元旦,对吧?”
祁灼愣愣回答:“那个鱼确实有些咸。”
“下次不用他们。”付锦程说着,习惯性抬手招了下,“你要整理吗,我叫人——”
今天是元旦。
付锦程这大得要命的别墅里用人本来就不多,他今天给所有人都放了假。
这源于之前王姐向他请过一次假,付锦程才后知后觉——他以前竟然从来没想过员工不是全年无休的,手下的人也是从没提过,好像永远都是一招手就会成排出现。
付锦程默默放下手,闷声说:“我帮你。”
祁灼先笑了,“付总出个门都有少说十个人随行,被我使唤不合适吧?”
付锦程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点有些熟悉的狡黠——祁灼面对他的时候,总会突然露出这种神情。
这种时候付锦程就知道,祁灼又从他身上找到了什么乐子。
他咬了咬牙,说:“以前……已经过去了,现在我要平凡,融入凡人之间。”
祁灼叹息一声站起身。
付锦程也跟着站起,很快又被推着离开了阁楼房间。
祁灼说:“别折腾,我只是突然不知道干什么才来看的,不想收拾。”
付锦程一步步下楼,又回头望,“晚上,别忘了。”
“哦。”
“我帮你收拾一下?上次那个胸针今天可以戴吗?”
祁灼无声一咽,又应:“好。”
付锦程脚步轻快地下楼,中途顺手接起个电话,语气都飘了起来:“喂?”
“……什么鬼?发春呢?”
付锦程瞥了眼屏幕,是他那个前纨绔公子哥朋友,现如今化身社畜医生的蓝回。
付锦程清了清嗓,“邀约的话,不用白费力气了,一概驳回,今晚我有重要的事。”
蓝回惊呼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嘁,整个云港市,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蓝回说不出话,半晌才庆幸道:“也不是今天,今天大家都要在家里过。想着这两天估计你也有假期,问问你要不要出来,我身边好几个人想看看嫂子呢,不敢骚扰你就全来我这打听了,但我敢说吗我?”
付锦程轻哼一声,“谅你也不敢。不急,之后有时间我会带他出来的,我打算——”
他回头望了望,整个人也开始忘乎所以:“举办一场全云港市最盛大的婚礼,补给他。”
蓝回沉默半晌。
他原本以为付锦程可能是在国外举办的婚礼又秘密领证,毕竟付锦程这么大一身份,就算真是商业联姻,不办婚礼难免被说他心里有异议,小家子气。
结果是真的根本没有婚礼?
“……想通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蓝回理顺了所有逻辑。
付锦程应声,果断挂电话。
只是盯着安静的屏幕,他忽然想,蓝回还算不算他朋友呢?
他自己都不算这个世界的人……
“我要换衣服吗?”祁灼从楼上探出头,问。
付锦程回神,“换,我安排。”
没再想下去,付锦程紧急联系助理喊造型师上门。
熨衣服,定发型,刮胡子,一通操作下来,付锦程满意地看着镜中完美的人。
这才是表白前的仪式感。
付锦程给自己喷了点淡淡的男士香,更加满意。
随后出门,停在大厅看着同样被他喊住一定要“收拾一下”的祁灼。
其实不收拾也完全可以,付锦程一直觉得,祁灼并不适合过度的修饰,他本身的外形和气质就已经足够与众不同。只不过特殊情况,付锦程想要更相配一点。
他走过去,捏住祁灼一直把玩着的胸针,“我给你戴?”
祁灼的发丝被打理得服服帖帖,造型师默默退开后,他才点了下头。又看到付锦程那一身造价不菲的西装上,有个与之价位完全不匹配的银色领带夹。
“你好像要去开会。”祁灼说。
这枚领带夹太过简约商务,和这一通收拾的阵仗也不匹配。
付锦程仔细给他别好那胸针,打量片刻,才说:“我平时开会可不会用它,那些庸俗的会议还配不上我特殊对待。”
除了刚到手那几天,他之后还真没用过这款领带夹。
祁灼摁了两下额角,起身无奈摇头,“所以今天这么正式,只是过元旦?”
付锦程朝祁灼伸出手,对着镜子确认过好几遍的微笑无可挑剔,“我觉得你知道。”
“男人,既然答应了,我便会给足仪式感。”
祁灼笑说:“这也是付总你那从成功人士身上学到的经验?”
付锦程一垂眼,拉过他的手,“这是我发自内心想做的。”
祁灼一噎——玩笑话说出去了,结果被一句真诚过头的话堵回来,他有点不知所措。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