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锦程暂时忍住了。
此时的尤念安笑得明艳大方,穿过人群,走到付锦程跟前,“小付来了啊。”
付锦程下意识看向祁灼。
祁灼低低叹了声,将手上的盒子递出,“妈,生日快乐。”
付锦程便也跟着喊了声,礼貌疏离地笑笑。
尤念安显得有些怔愣,似乎不知道要不要接下。
尤景行便伸手替她接过塞在她手里,说:“妈,这毕竟是哥和锦程哥孝敬您的,打开看看是什么?”
付锦程适时接话道:“只是我和小灼挑的一点心意,我想阿姨您应该不缺什么,还请见谅。”
祁灼默不作声,只从喉咙里应了下,算是同意付锦程的话。
尤念安欲言又止,低下头打开那个绒布小盒子。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吊坠,付锦程虽说不算很用心,但也不至于在钱上吝啬。
“辛苦你们了。”尤念安合上盖子,脸上的笑像上次一样,又变得勉强,“一家人,不用这么生疏,以后送礼就免了。景行,你——”
她转过头,原想喊尤景行带他们去里间休息,却见尤景行那盯着祁灼的古怪神情。好像,要生生把这个人盯穿,再从骨头缝里掏出点什么。
祁灼倒是漠不关心的样子,付锦程那眼神却好像冷得结霜。
尤念安一时语塞,她拍了下尤景行胳膊,又回头冲两人笑笑,“先坐。本来只是吃个饭,偏你爸非要搞得这么隆重,本来小初也——”
“尤阿姨。”付锦程收回视线,“生日宴自然还是要隆重的好。我就先和小灼去其他地方坐坐了,您忙。”
他说完,手一捞,带着祁灼转过身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尤念安下意识伸出的手垂下去。她埋怨似的看了看尤景行,还是没忍心,低声说:“有些事不要放在明面上,你和你哥哥毕竟是亲兄弟。小付他……也是自己人。”
尤景行无奈摊了下手,又去给她捏肩膀,“我知道的,妈,您也清楚,我一向懂这些分寸。”
至于那个什么“自己人”,尤景行有点想笑。他妈不知道这些,他爸可太清楚了,付锦程根本就不打算拿他们当“自己人”。
他爸还非要装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尤景行低低叹了声,语气放软:“好了妈,做您的贵太太就好,其他的有我呢。”
尤念安勉强扯了扯嘴角,回头一望,还是补了句:“景行,你一定不要做太过分了。”
“我知道,妈。”
角落里,付锦程打发走凑上来寒暄的人,已经完全没有待下去的心思。
要是没有尤景行那番阴阳怪气,他这个时候差不多该给全场介绍完祁灼了。而现在,投过来的眼神里,多多少少带了点看戏和好奇的。
他又不能当众大肆喊“这我老婆”,不然传出去说他在长辈的生辰宴上目无尊长,有损气度。而且,半年前那些风言风语怕又会被挖出来嚼几句。
付锦程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又散了些。他把额头压在祁灼肩膀上,闷声说:“祁灼,我想走了。”
祁灼随意在他背后拍两下。
付锦程又呼出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算了,有戏,当场看最新鲜。”
祁灼偏头看他,“你要召唤黑衣保镖来大闹宴会厅?”
那是什么□□?
付锦程皱眉想着,祁灼好像对他有些误解——这种场合是需要保镖的吗?他就没在这种常人对决的地方怕过谁。
“不会。”付锦程说,“有些事,动动手指就行。”
祁灼视线落在他脸上,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
宴会厅的灯光暗了暗,一阵舒缓的音乐渐渐响起,与此同时,一个侍从端着签名本递到付锦程手上,请他签到。
侍从倒是微笑得体,但付锦程想到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还是下意识说:“能让我签字的都是上亿的合同,把负责人叫过来再和我谈这个。”
侍从笑容一僵,没忍住皱眉眯了下眼睛,不知道想着什么。
付锦程瞥向主桌那边,祁尧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立刻抬眼和他对上,随后缓缓起身。
付锦程眉头蹙起——那人不会要过来吧?
他微微侧过身,抓着祁灼刚要去接签名本的手,小声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又什么?”祁灼拖着调子,另一只手拿上签名本,反着把自己的名字“画”了下去。
付锦程看见,立刻松开,“你重新写。”
“?”
“你平时名字写得好看,这个不行。毕竟是我的人,不能这样。”
祁灼笑了笑,顺带给付锦程也写上,学他刚才那样,说:“我要是签了名,这个本子岂不是值钱了?”
付锦程一想也是这么个理,祁灼日后指不定要在哪出名,时间问题。
他拍拍祁灼手背,身后便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阵笑来。
“你们俩也是,怎么不懂规矩坐到这来了?”
付锦程转头往他脸上一瞥,嘴角垂着。
祁尧尴尬地咳了咳,“去我们那坐,哪有这种场合还分开坐的。”
他看向祁灼,不免皱眉,“祁灼你也是,自己不懂也不要带着小付一起胡闹。”
祁灼撂了笔,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付锦程也有意思微妙的嫌弃——祁尧这人变脸太快,比他还阴晴不定,格局太小。
至于变脸的原因,没有人比付锦程更清楚。
他闭了闭眼,并不动,“不必,我们吃完饭就走,不耽误您。”
“小灼呢?”
祁灼适当埋了下腰,“我觉得我有点吃不下。”
祁尧的表情瞬间有些难看,但恢复得也快,“那,也行,也行……”
他转身离开,垂着的手握紧。
付锦程低声一笑,问:“我们还吃饭吗?”
“吃。送的礼太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