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原忽地一拍大腿,“这就是你雪藏了那么久的嫂子!怪不得!”
“我的人我自然不必经常带给你们看。”
“那也不能!这也不能!唉,我懂!”
祁灼:……
果然今天不该来的,日子没看好。
好在后期还算正常,且真的只是见个面他们就要走,虽然祁灼在另外两个人的情绪里感觉到了一股被压制的兴奋。
等人离开休息间,付锦程忍不住说:“男人,对于我,你果然还是为之倾倒的吧?”
祁灼有点头皮发麻,“……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虽说如今我手上的权势不如以前,但很多时候,我的话仍然有着令行禁止的效果。我宠爱你,自然不会允许他们有任何逾矩行为。”
祁灼无力地笑了声,“行。”
这场晚宴最后落幕时,尤景行已经不见踪影,有几家企业也在攀谈中达成了初步合作。只是这对于付锦程来说都无所谓了,他现在更大的仗是和祁氏打的。
祁灼手里那些文件如果流出,曝出祁氏当年合并流程里无法逻辑自洽的内容,也会同时带出付家上一辈人干的那些事。
付锦程那英明一世、做事冷血却也高效的父亲,帮着祁尧侵吞尤念初遗产一事会彻底曝光。这种比起之前基金信托那种商业丑闻更严重的经济犯罪一旦曝光,对于华创来说,轻则还只是股价崩盘。
年前公司最后一次大会,付锦程完美收工,最高兴的当然莫过于收到了年终奖的全秘书。
关于那段在付总的“战略调整”期间全秘书所经受的精神磋磨,在这一天也全部都无所谓了。没有什么是打钱不行的,拿到了年终奖加涨薪通知的全秘书再也没对那几个月的事情有过怨念。
华创放了假,付锦程也就跟着放假。
除夕前一周,他把手头的所有线全部厘清,近来难得对着祁灼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
此时,书房只开一盏灯,付锦程深邃的五官上明显的投影更让气氛紧张。
“那天晚上我说,我的计划是要将祁氏彻底踩在脚底。”付锦程端着手,语气之认真,好像又准备要哪家破产。
祁灼没忍住,低头笑了声。
付锦程敲着桌面,“祁灼,这是一件严谨的事。”
祁灼无力地抬了抬手,“好的。”
商业峰会结束回来后,付锦程对着祁灼手里那堆文件辗转难眠。
那是一堆早年敲定下来但外界无从知晓的资产划分与企业合并原始文件,签了字盖了章,不可能是废案。而这些是尤念初去世的前几个月就着手在准备的 。
付承濡作为她当时的合作人出任了第三方审核,所有的流程都需要经过他的审阅签字。纸页上留有他当年的亲笔批复与落款,清晰记录着最开始的方案和真实的资产数额。
后来对外公示、现在网上人人都能查到的祁氏历史合并相关文件存档有很多都和这些对不上。所以这份原始文件一旦曝光,那祁家如今的庞大体量,就会被定性为早年违规并购所得。到时候,经侦和市场监管一定会介入,桩桩旧案被翻出,整个祁氏会被立案调查。
而付承濡这个第三方人,是这件事里的“帮凶”以及得利者,以他在华创的地位,一旦出事,对华创来说是一层巨大风险。
付锦程如今掌控着华创全局,私人立场上他要帮祁灼,于公,他还要主动控局,不能放任不管或者只想“把祁氏踩在脚底下”。
付锦程长舒一口气,承认尤景行说的话还是对,这份文件对他付氏确实有威胁。
“伤敌八千自损两百……虽说我有能力让华创受到的冲击最小化,但,这也不是我的风格。”付锦程扶着额头,越来越愁。
祁灼伸手在他手背点了点,“付锦程,你对你的商业帝国操作起来不是还行吗,怎么这事不会?”
这么一说,付锦程瞬间觉得之前自己在夸海口。
他难得说话卡壳,“这件事……太过复杂。”
祁灼笑了声,“把我摘出来看看呢?”
付锦程瞬间沉默了。
老实讲,对祁氏的清算无外乎两点,最重要的就是:祁灼是我的人,无论如何,我也要让伤他的人万劫不复。
付锦程闭眼咳了咳,虚虚睁开一只去看他,“你难道不想拿回小姨的东西吗?”
“她的东西太多了。”祁灼撑着桌子站起,绕过去站到付锦程旁边,低下头捧起他的脸,说:“有些我一定要拿回来,有些,她一开始就安排了归宿的,我就不要。”
“我之前和你说的……我们结婚的最开始,我爸就是以她留下的那个以她名字命名的公益项目要求我,如果我不和你结婚,那个项目就会被取消。我一个人确实做不了什么,付叔叔也懒得去帮我。”
付锦程眼睛慢慢瞪大。
好久之前就打消的“商业间谍”念头又浮了出来。
可是……
付锦程抓住他的手,咬了咬牙,“祁灼,就算我们的关系一开始并不那么光明,可是,我现在已经真的爱上你了。”
“所以……如果你要利用我……”付锦程沉声,始终望着他,“不如提前和我说,你要什么我给不出?”
祁灼眨了下眼睛,“你又在说什么?”
付锦程很清楚自己在讲什么,他一手压在祁灼后腰,站起的一瞬间将祁灼的话尽数堵住。
“我知道你心底还是在乎家人,所以,我不会做绝,我会给他们留一线生路。我付锦程做事虽然狠辣,但也最顾及亲近的人。”
“文件当然可以曝光。”祁灼抿了下唇,“只是你也看到了,后果会牵连到华创,所以曝光多少,是真是假,对于我来说都差不多。付叔叔参与的内容不算多,把那些地方省去就是。”
反正,他们只需要结果,而无论如何,祁灼都能拿到自己需要的。过程如何,他没有很在意。
顿了顿,祁灼又说:“还有,我再重申一遍,我对付总伟大的商业帝国没有觊觎之心。”
“觊觎也没事。”付锦程想得非常透彻,“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人。”
“耳朵好红,你近一点?”
祁灼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好在他手机响了,得以让他溜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