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灼叹了声,头一歪,索性压去付锦程肩膀上。
付锦程本来还计划这两天要先去一趟祁灼提过的风塘,上回说的要去祭奠小姨一直没去成,好几次他主动提起也没见祁灼继续说下去。
这次也是,离开老宅直接回到云港,顺带拿到银行遗漏的东西。
全秘书眼睛不敢抬一下,把东西交完只想跑——开什么玩笑,这怎么还涉及到两大家族交锋了?按照他老板的做派,他这个秘书只会是被献祭的路人,也不知道他金牌秘书的饭碗还可以端多久。
付锦程把信封塞祁灼怀里,叫了好几声头越垂越低的人。
按理说把东西送来全秘书就可以离开,但付锦程这次没让他立刻走。全秘书此人,做人做事实在太过精明,付锦程自从信过他的“人类社会学”之后,在感情问题的解决上,对于他也是信任度骤增。
所以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合理地交给自己手下的一把手完全没问题。
全秘书一下回神,职业素养让他一秒变得精明,“付总您说。”
“我待你不薄,全能。”付锦程嘴角绷着。
全秘书:!
这是什么灭口之前留的判词吗!
好在他那总是看起来温和沉静的老板夫人终于开口:“他的意思是,这事的保密性你做得很好。”
全秘书愣愣发笑,“是吗……哈,哈哈,谢谢付总赏识。”
再看依旧一脸超脱世俗的老板夫人,表情实在太让人信服,全秘书的信任度也瞬间提升,“还是多谢付总栽培,我以后一定为您和公司多尽一份力,跟随您将华创做大做强。”
付锦程一瞬间像找到了知音,想问的事也暂时抛之脑后。他顶着张严肃脸,在全秘书肩头拍了拍才离开。
“全能一直以来确实尽职尽责。”付锦程说,“银行那边出漏子,也是我的秘书站在第一线。”
祁灼有点摸不着头脑,“嗯……然后?”
付锦程继续说:“我当年凭借一双慧眼把他从那家公司挖过来,就没想过养一个庸才。幸好,他也不负我所待,凡事都能做到最满意。”
那句“社会学意义上”至今让人信服,而实践也完美验证了它,所以全秘书的话可信。付锦程还是觉得很有必要再找全秘书探讨一二。
只是这一路他没再说过话了,祁灼不好问,只觉得全秘书大概率也被付锦程带偏不知道都说过什么话。
年味还没散,付锦程委托的人把所有关于祁氏的违规证据又打包好一份,跟上次差不多。虽然这些对于祁氏这样一家公司来说算不上严重,甚至交完罚金依旧能稳步运行。
但结合当年合并流程造假的真相一起,连付锦程这种拥有强力手段的人都会畏惧三分,更别说如今明显已经在走下坡路的祁氏。
这次再约见尤景行,对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会所包厢紧闭无声,没开主灯显得暗淡的氛围里,不由让人真正瑟缩。
尤景行这段时间本来就因为祁氏被举报违规以及一大堆私底下的事焦头烂额,表面上还要和各路人士打交道,这回来赴约,更是憔悴。
也明显故作坦然,“付总,要说什么就说吧。如果只是您最近对我们祁氏做了什么就不必提了,怕是没有人比你我更清楚。”
付锦程姿态散漫,眼中三分凉薄毫无温情,“你之前想要的东西,现在不重要了?”
尤景行猛地一站起,又颓然坐下,“我就知道……呵……”
“尤景行,你从小接收这方面的熏陶,应该知道,一枚旧公章无法决定多少。就算有什么事,已经过去十几年,当年有什么漏洞后面应该都补齐了。”付锦程眼皮轻轻一掀看过去,不自觉摇了下头,“你为了一枚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公章,拼得头破血流,根本原因只竟然还是因为害怕。”
“你说什么?”尤景行起身,双手狠狠按在桌面,再开口时喉咙带出的气流跟着声音抖:“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家的事,公章存在就意味着他们做的那些破事要我来买单。我已经要是祁家真正的掌权人了,我不能……”
他语速慢了下来,终于沉默。
“付总。”尤景行扯出一声笑来,“听你的语气,该不该知道的事你都知道了。那我也直说,我要的不多,我只是个普通人,无非就是需要钱、权,而后者是最不容易握住的东西,所以我必须保证没有一点闪失。从头到尾,只是我个人想要,和你有什么关系?反倒是那东西曝出对你也不好。”
“付叔叔对你寄予厚望,你一个人手下是几千上万张嘴,你一动他们就得跟着转变风向。坐到这个位置上,你想和我鱼死网破?”
付锦程往后倒进椅子里,闭上眼,“当然不。”
尤景行便又笑,“那今天见我是为了什么?炫耀你如今的手段,还是告诉我,我的地位不如你稳固?”
付锦程微不可察地皱起眉——这个人,凭什么觉得他们俩的地位能相提并论?
不过今天主要也不是讲这个,付锦程大度地不深究,终于慷慨为他解惑:“我本懒得和你浪费口舌。眼下正值年关,各行各业全部停摆,我也就顺带给你留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余地。”
尤景行脸色微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大势已定,付锦程也不再继续沉稳下去,“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珍惜剩下的好日子,年关过去,秩序重新运转,祁氏藏了这么久的事便会公之于众。”
尤景行瞪大了眼,脸色铁青——他怎么敢!要是曝光,付氏根本摘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