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是赵茹绫的生辰。

长宁侯府早早地就往东宫递了帖子，像是殷切地盼望应淮川和江云青能够来参加宴会。

事出反常必有妖，回门宴那日，长宁侯和赵茹绫都没有这样的热情，何况那日应淮川狮子大开口，讹诈了长宁侯一百箱好东西。

请帖在应淮川指尖转了一圈，被应淮川放到了江云青面前。

江云青正在专心致志解手中的孔明锁，他看了看那张请帖，暂且将孔明锁放下，拿着请帖，踌躇不定。

应淮川了然地问：“太子妃不想去？”

江云青点点头，眼睛格外亮，“可以吗？”

“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江云青试探道：“装病？”

这已经是江云青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

应淮川却并不赞同，他道：“太子妃才刚刚大病初愈，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江云青眨眨眼睛，“哦。”

忽然他一顿，今日天气回暖，窗户被打开了一条小指长的缝隙，江云青顺着那道缝隙看见了不远处的两只鸟。

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大鸟正将嘴里的虫子喂给小鸟。

天寒地冻，也不知道大鸟是在哪里找到的食物，江云青站起来，将窗子推得更开，他看着那只大鸟，久久不能回神。

“太子妃？”

江云青回过头，他垂眸道：“赵茹绫是我的母亲，我不去，好像不太合适？”

他露出来的耳根有点红，似是为了出尔反尔而有些不好意思。

应淮川走到江云青身边，摸了摸江云青的发顶，“那就去。”

江云青对上应淮川的眼睛，他重重点了点头，“好。”

江云青放不下这份母子之情，殊不知长宁侯府中，赵茹绫正心疼地看着脸色苍白的阮照霜，好好的人被折腾成了这样，赵茹绫眼里闪过几丝恨意。

她拉着阮照霜的手道：“霜哥儿你放心，母亲一定为你狠狠出口气。”

阮照霜低着头，他卧床多日，眼下虽然好了，但还是时时梦魇，总是梦到当日的场景。

那被放在盒子里的头颅睁开眼睛，一个劲儿地追着他跑，他吓得肝胆俱裂，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睡上一个好觉了。

阮照霜道：“多谢母亲。”

江云青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不用他出手那就更好了。

*

正月初十，长宁侯府热闹非凡，太子和成王竟然同时到了，车架停在府门前，加上贺礼，居然让空阔的府门前变得拥挤。

管家连忙上前，一面让人去请长宁侯和赵茹绫，一面疏导着东宫和成王府的人，箱子被抬进府里。

阮照霜撩开帘子，瞧见应淮川先下来，在马车前站定，又伸手去接江云青，阮照霜只能看见应淮川的侧脸，即便是侧脸，也能看出应淮川正在笑。

阮照霜攥紧帘子，成王道：“王妃还不下来？”

阮照霜垂下眼帘，将手递给了成王，成王稍一用力，便将阮照霜接了下来，阮照霜险些撞到成王的胸膛。

成王在阮照霜耳边道：“王妃，目光要放在该放的地方啊。”

阮照霜看向成王，成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阮照霜后背发寒，他点点头。

那边，江云青牵着应淮川的手，已经欢天喜地地进去了。

长宁侯和赵茹绫匆匆赶来，请太子和成王入后院喝茶。

后院不比前院热闹，突然安静下来，江云青还有些不习惯。

阮照霜心里抱了个盒子，他当着赵茹绫的面将盒子打开，宝石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是那条阮照霜在珍奇楼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宝石珠串。

阮照霜恭顺道：“希望母亲喜欢。”

“喜欢，喜欢。”赵茹绫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赵茹绫这样，江云青忍不住想，就算那盒子里是块石头，赵茹绫也会开心吧？

江云青撇撇嘴，手被应淮川暗中拉住了。

赵茹绫看向江云青，同样亲亲热热的目光，江云青本该不适应，可心上突然生出陌生的暖意。

江云青恍然大悟，原来他心里多少还是对赵茹绫和长宁侯心存幻想的。

江云青不自在道：“我没单独准备礼物。”

赵茹绫一顿，她笑着道：“母亲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好孩子……吗？江云青有些茫然。

赵茹绫道：“我与照霜云青许久未见，想与他们说说话，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