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担心她情绪不好,“你先别去,等我弄清楚这小子要干什么在说,要是他以此来让你干些什么,我也好提前应对。”
谢南絮否决了他的提议,“他想要我做什么,我就得做吗?”
谢北云沉默。
他想起白天褚伯伯在办公室跟他说的那些话,心里总是有不好的预感。
谢南絮的声音再次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哥,没事的,又你在背后,他不敢做什么,而且你知道的,我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他奈何不了我。”
平日里,谢北云根本不怕谢南絮吃亏,不过,这次情况特殊,人命观天,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谁都不好交代。
他眉头紧促,谢南絮都能想到电话那边谢北云的脸色,她宽慰道:“没事的,哥,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他们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车内重归寂静。
*
第二天下午,谢南絮踏进临市医院,旁边跟着早上赶来和她汇合的戴萌。
和她的简约风不同的是,戴萌是个极繁主义者,身上各种小挂件看上去十分复杂,却又让人眼前一亮。
两人一个清冷,一个热烈,但都是实打实的高颜值女神,一路走来惹得不少人侧目。
谢南絮略有些无语,她看向旁边惹眼的存在,叹了一口气,“你这气势不像来看病的,倒像是来捉奸的。”
一旁的戴萌气势汹汹,看上去就不好惹,听到她的话,戴萌冷哼一声,“我来看什么病?我是来给你撑腰的,我就说这小病娇不是什么好人,居然敢做出这种事,他要不要脸?”
戴萌声音不大,但是周围还是有人听到了她们的议论,看她们的眼神变了又变。
谢南絮扯了扯戴萌的袖子,拉着她走得更快了。
等到了病房,谢南絮敲了敲门,随后走进去。
高级病房内只有一张病床,褚子贤躺在床上,旁边坐着褚伯伯和褚伯母,还有一个护工站在一旁。
见有人进来,都看着这边。
“南絮。”看清来人,褚母的语气带着惊讶和喜悦,连忙站起来绕过病床朝她走来。
谢南絮的手被落在褚母手心,热情的被带着往里走。
戴萌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给了谢南絮一个看看吧的表情。
床上的人本来有气无力的,看到谢南絮来,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手撑着床板就要坐起来,被一旁的褚父拦住。
“南絮姐,你来了。”
褚子贤这一声唤,又轻又哑,带着大病初愈的孱弱,落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惹人动容。
谢南絮垂眸看向床上的少年,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坦然。
往日里鲜活张扬、总爱缠着她耍赖的少年彻底没了往日的锐气,满身狼狈,苍白的脸色衬得额间的白纱布愈发刺眼,小臂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处处都是惨烈的痕迹。
褚母紧紧攥着她的手,语气又心疼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切:“南絮啊,多亏你肯过来看看他。这孩子醒来之后,谁都不肯理,就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执拗得很。”
一旁的褚父面色沉敛,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谢南絮身上,似在打量,又似在等候。
褚子贤全然不管周遭长辈的心思,固执地凝着谢南絮,眸光执拗又灼热,带着一股偏执的深情。
他不顾褚父的阻拦,微微抬了抬胳膊,嗓音带着细碎的气音:“南絮姐,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戴萌站在身后,暗自撇了撇嘴,心里清清楚楚,这哪里是病危念人,分明是拿自己的性命做筹码,逼谢南絮心软。
谢南絮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动作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语气平淡无波:“我听说你出了意外,顺路过来看看。”
她刻意避开了他眼底的情愫,只以最客套的口吻回应,泾渭分明,划清了所有界限。
褚子贤眼中瞬间掠过一抹落寞,黯淡了大半,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像被冷水浇灭的星火。他定定望着她清冷的眉眼,低声追问:“只是顺路吗?”
只是顺路吗?
四个字轻飘飘砸下来,带着少年孤注一掷的执拗,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褚母连忙打圆场,笑着解围:“这孩子刚醒,脑子还不清醒,说话没分寸,南絮你别往心里去。”
可褚子贤根本不领情,固执地盯着谢南絮,不肯移开目光。他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上,用这种狼狈又弱势的姿态,死死锁住她的视线。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他气息微弱,语气却异常坚定,带着一丝赌赢般的狼狈笑意:“南絮姐,我要是不出事,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主动来看我一次?”
从小到大,都是他追在她身后跑。
她永远温和、礼貌、疏离,把他当不懂事的弟弟,不拒绝、不接受,温柔地将他隔绝在千里之外。
谢南絮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心底谈不上波澜,只剩一丝浅浅的无奈。
“褚子贤。”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泠,字字清晰,“开车坠河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