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事情被戳破,那书生也不愿再装下去。
“是又如何,想要做官,谁不得使些手段。”
他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对自己卖官鬻爵的悔意。
“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前提是会飞。”
“你这等品行恶劣,连初试都未过的人……”
姚黄轻轻摇头,啧了几声,满是嘲讽之意。
“怕是毛都没长齐。”
她说的极尽讥讽,满眼都是瞧不起他的模样。
“你……你……!”
那书生被气的张口结舌,脸上写满了羞愤。
江程在一旁听着她激怒对方的话,嘴角悄悄上扬。
还真是嘴上不饶人。
眼见问不出什么,姚黄也不再执着。
左右这人不过是个在台下打配合的,既然已了解的差不多,也不必再强求多问什么。
“按律法处置了就是。”
她抬起脸看向江程,两人微微点头,达成了一致。
走出房门,姚黄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渔灯节大火,众人逃至台前,许婷登台开口……
那许睦呢?莫非是许婷将他事先藏好了?
她心里正疑惑,便瞧见绵绵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小姐,许睦在大街上晕倒了。”
大街上?她心里惊讶,竟然没有人照看着他。
“他现下在何处?”
“正在房内躺着,大夫说他是心力交瘁,忧伤过度。”
听此,姚黄原本蠢蠢欲动想去看望他的身体在此刻停下了动作。
自己现在以什么身份过去,他将来的杀母仇人吗……
江程像是瞧出了她的顾虑,开口道:“许婷还没有被正式定罪。”
“母亲在身旁总是安心些。”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紧不慢的开口,转过身让不风将人带走。
刚还声嘶力竭与周千对峙的妇人在此刻彻底卸下了装备,抱着小儿就落下了眼泪。
“阿母……”
许睦睁开眼瞧见了噩梦中被带走的人,话都说不清楚,嘴唇和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睦儿乖,娘只是惩恶扬善,不会有事的。”
她拨开许睦额前的湿发,拿起床边的手巾替他清去汗水。
“阿母不要离开我……”
他抽抽泣泣的说出这句挽留的话,眼泪啪嗒的落在被褥上,瞬间染湿了大片。
“阿娘不走,阿娘一直陪在睦儿身边。”
她哄着许睦躺下,手中的被子向上掖了掖,然后轻轻的拍打被褥。
夜晚静悄悄,房内只留下许睦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姚黄在门口听着方才房内母子两人带有哭腔的声音,脸上沉默的神情显得复杂几分。
“你不想处置许婷?”
他开口询问,心里已然知晓答案。
姚黄眼神躲闪,轻轻低头,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
许婷本就是罪臣之女,多年前就应该被处决了。
更何况现在她还在替晟王卖命,桩桩件件早就该被处死多次了。
而许睦,原本也是罪臣之后。
所以,这样的罪恶之人,怎么能说不想处置,只是总归有些恻隐之情。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许睦有些可怜。”
她轻轻摇头,说出的话也像是丢了魂魄,哪有平时的生龙活虎。
“若是保下许婷,你心里就不止是可怜。”
他一语道破,直接说中她的另一番顾虑。
若是强行保下许婷,难保她不会再次被利用。
以及,她的内心会被自责和怀疑充斥。
姚黄瞬间被点醒,看向对方的眼神也比方才清晰了几分。
“时候不早了。”
“多谢。”
她摆手回房,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躺在床上,依旧是是久久无法入睡。
江程说的对,若是许婷不被处置,百姓对皇家的信任更是会一再减少。
从前所造的孽,如今也到了该偿还之时。
她抱着头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滚来滚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这份案情十分清楚,投敌叛国,卖官鬻爵,包庇罪臣…
一大早,行刑台周围站满了人。
“这么快就要处置了吗?周大人怎么一句冤也不喊。”
一个人冷不丁的在人群中冒出这句话,转头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阿父,你瞎说些什么!”
一年轻小姑娘赶忙上前,压低了声音制止道。
老一辈的不清楚,她们却是看的真切。
昨晚那般的场面,定是朝中派锦王来收拾贪官,可不敢再乱说。
江程看着乌泱泱的人,一声令下,便将许婷和周千带上来。
“你们二人,通敌叛国,涉嫌谋反,可知罪。”
许婷跪的挺直,脸上尽是一番从容。
“民妇知罪。”
昨夜,她将许睦哄睡后出门便看见了在外等候的锦王。
“锦王殿下是想现在治我的罪吗?”
她皱眉认栽,目光却不自觉的看向房中睡着的孩子。
江程轻声叹气,开口:“莲花乡知道你生产且见过许睦的人不在少数。”
“你是否生育过,大夫亦可以轻易辨出。”
“许睦的身世,并不是天衣无缝。”
他说的清楚,不给她一点反驳的余地。
按照许婷所计划,他们应当顾及舆论,不能对一个义子痛下杀手。
却忘记了他们万一不怕麻烦,非要较劲呢。
“我并非要杀许睦,而是给他寻一个出路。”
“锦王殿下想要什么?”
她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淮河一岸,晟王的印章。”
此话一出,许婷猛的抬眼看向对方。
他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