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父亲就是靠着船业勾结晟王,如今子承父业,变成你一点也不奇怪。”
“你将印章和通信交于我,我保证许睦会安全的活着。”
许婷心里犹豫半分,依旧没有直接答应。
“他会远离庐城,交予我师父看护。”
“天子脚下,没有人敢害他。”
听完这番有诚意的话,许婷早已经没了理由拒绝。
“殿下这么做,不怕将把柄落在他人手上吗?”
朝中虎视眈眈,他这位年轻的亲王更是不允许有一点差池,否则便是意图不轨。
“这便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城外郊林,马车缓缓停下。
姚黄抬起手将魂不守舍的许睦接下马车。
“我阿母究竟在哪?”
临行前,她诓骗他许婷就在城外,他这才不吵不闹的跟了过来。
“就在这里了。”
按照许婷所提到的布行,应当就是在此处了。
店里的老板像是一早就在这里等候,忙招呼他们进来。
“客官是来取成衣的吧,快快请进。”
她上下打量着这小店,空间不大,却胜在样式齐全。
“东西就在这了,客官请便。”
说完,那老板就要离开。
谁知下一刻却被人抓住了衣角。
“我母亲呢?”
许睦皱着眉头,眼眶湿润,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那老板怎知发生了什么,一脸疑惑的看向对面的二人。
姚黄向前将他攥紧的手拿开,脸上带着歉意:“无事,老板忙自己的事就好。”
她带着他来到了许婷事先留好的木箱前。
那箱子足足有半个人高,看上去重量不轻,一时间她也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
掀开箱盖,光线恰好打在上头。
首先映日眼帘的,是一件熟悉的衣服。
是昨日许睦在渔灯节换上的演出戏服,眼前这件的成色却比那件新的很。
像是早就知道那件衣服会弄脏,特意备下了这一件。
她想将这衣服拿出来,手感却忽觉不对。
原本该舒适柔软的布料在此刻摸上去竟有些硬挺,明显是藏着什么。
她将叠好的衣服拆开,一个白蓝色布制物件瞬间被抖落下来。
一个折叠清洗好的帆旗整齐的放在衣服内,不用对比,就是地图上他们要找的帆旗。
昨日发生那种事,他们本以为帆旗只是许婷行事的幌子,谁知竟然真的有。
现还整整齐齐的放在这里。
一旁的许睦不知怎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失控,眼泪直流。
“不会的不会的,帆旗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嘴唇颤抖,摇着头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
姚黄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不对,蹲下身来:“你阿母跟你说过什么?这帆旗是怎么一回事。”
她心里着急起来,许婷究竟还规划了什么。
“阿母只说,帆旗在哪,我就在哪。”
“那她呢,我母亲又在哪里!”
几滴苦泪落在地上,许睦紧咬嘴唇,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我阿母,是不是……”
“要死了……”
话本上托孤的戏码他不是没看过,现下发生这种事,他如今也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姚黄几次想要张口,始终说不出话来,只得将他抱进怀里。
“你要好好的……”
哽咽的声音充斥着安静的店铺,行刑台一方的热闹也早已散去。
江程吩咐仵作将他们的头颅缝好,分开下葬。
因着是罪犯,不允许有葬礼。
他便许了地方,安置好坟墓。
按照许婷生前所愿,将二人分开而葬。
等到傍晚时分,姚黄的马车也已到达。
许睦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飞快的下车跑至坟前。
姚黄走在后面沉默不语,将手中的帆旗递给了江程。
“她一早就有打算将许睦交给我们,这帆旗,是个投名状。”
江程没想到帆旗就这样出现在了这里,若是没有昨晚的印章,他是不能断定许婷想要投诚的。
而姚黄,从一开始就笃定了许婷想要背叛周千。
“你又猜对了。”
他微微一笑,想要化解眼前有些悲伤的氛围,语气也故作轻松。
姚黄却是低眉摇头,内心轻叹:“从一开始,就有眉头了。”
“什么?”
“你还记得城外的追杀吗?”
“我们从山中回来的那天。”
江程自然是记得的,两人都因此受了伤。
“两批杀手并不是一处的。”
“前一批只想拿到证据,却并不想痛下杀手。”
“应当是周千害怕暴露,却又畏惧权势。”
“而另一批,是要下死手的。”
“是许婷,或者说是晟王想要借刀杀人。”
她紧握手指,继续道:“若是我们死了,周千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可他们毕竟是一家……”
株连九族的大罪,她又怎能逃避。
“假死脱身的事不在少数,更何况除了我们,朝中无人见过她。”
是以,姚黄不再惋惜什么,不是许婷死就是他们死了。
而这一切原本只是推断,直到木箱中许婷的亲笔书信出现。
一切都说的通了。
上头有她早已准备好的种种罪状,以及数不胜数的生辰礼物。
从许睦七岁到弱冠,准备的清清楚楚。
怕是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只待他们的到来。
她从怀中摸索出一小型印章,递给了面前的人。
“你要的东西,算是找齐了。”
淮河一岸的百姓,也应当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