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亭章的手抬起来,搭在他肩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就搭着。胡行之吻了很久,从他的唇到下颌,到喉结,到锁骨。贺亭章仰起脖颈,由他吻。灯还亮着,烛火跳了跳。胡行之伸手,把它拨暗了些。光晕缩成一团,两个人的脸都模糊了。
“玉岑。”
“……嗯。”
“可以吗?”
贺亭章没答。他的手从胡行之肩上滑下来,牵着他,轻轻放到自己衣带上。胡行之的心跳得很重,他不知道贺亭章听不听得见。他解开了那根系带。
贺亭章的腰带掉下,中衣散开,露出小腹。胡行之伏下身,把脸埋在他腰间。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呼吸起伏。他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贺亭章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没有用力,只是放着。胡行之的唇往下移,贴着小腹,感觉到那处的皮肤微微绷紧了。他停了一下,听见头顶的呼吸重了些,便继续往下。贺亭章的腿微微曲起,不再是合拢的姿态。
胡行之直起身,从袖中摸出那只青瓷小盒,放在书案上。药草的气味极淡地散开。
贺亭章看着那个小盒。
“什么东西?”
“脂膏。”胡行之的声音有点小,“学生听说…用这个,会好一些。”
贺亭章没说话,也没看那小盒。他伸手把烛火拨暗了些。光晕从一盏灯缩到半盏,两个人的脸都模糊了。
“你准备多久了?”
胡行之不太好意思,顿了一下才答。“…一阵子吧。”
贺亭章没再问。
胡行之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贺亭章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茧。他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站起来,俯身,又吻他的眉心、鼻梁、唇角。贺亭章闭上眼。
后来他们从书房到了榻上,胡行之凑过去吻他。贺亭章偏了偏头,忽然开口:“把窗关严。”
胡行之不明就里,还是起身去关了。屋里暗下来,最后一缕月光被挡在窗外。
“月光太亮,现在…好多了。”贺亭章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很低。胡行之应了一声,没说他其实看得清——他天生目力极好,连夜里视物也与白昼无甚区别。旁人眼里漆黑一片,他看得分明。
贺亭章不知道这件事,他没说过。他看得见贺亭章躺回去,看得见他闭上眼,睫毛在颤,看得见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指尖微微蜷着。那副样子,光天化日下绝不会露出来。他以为谁都看不见,便不藏了。胡行之没有挑明。他走过去,俯身,在黑暗中,极轻地、安抚似的亲了一下他的眉心。
胡行之把脂膏挖了一块在手心,等它慢慢化开。羊脂的,细腻,温热,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药香。他抹在手指上,探过去。贺亭章的身体绷了一下,却没躲开。胡行之等了等,等他呼吸缓下来,才慢慢推进去。一节,又一节。里面很紧,很热,绞着他的手指。
“疼吗?”
他没说话,半晌,才小声道:“…不疼。”
胡行之又加了一根手指。贺亭章闷哼了一声,咬着唇,不出声了。胡行之凑过去吻他,把他咬住的唇拨开。他听见他的呼吸,很重,但忍着。他没有催,等他适应。等那处慢慢变软,等他攥着褥子的手慢慢松开。
……
“可以了。”贺亭章的声音很小很低。
胡行之把手指抽出来,把剩下的脂膏擦去。他抵着那里,慢慢推进去。贺亭章的手抬起来,攥住他的手臂。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只是攥着。指甲陷进他的皮肉。
进去到一半时候,贺亭章仰起脖颈,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短的、像是立马被极力压在喉咙里的声响。胡行之停下来,等他。他的胸口起伏着,手指从他手臂上滑下来,垂在榻边。
“……没事。”
他开始动,很慢,每一下都退到边缘再推回去,像潮水。贺亭章闭着眼,睫毛颤着。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抬起来了,攥着褥子,指节泛白。
胡行之低头,吻掉他眼角沁出的泪。不为悲伤,更像是身体承受刺激时自己往外流的。
“您…还好吗?”
“……嗯。”
又过了很久,贺亭章的手从褥子上抬起来,摸索着,碰到他的手臂,握着。
再后来换了姿势。贺亭章侧躺着,他从背后抱住他,抬起他一条腿,慢慢推进去。这个体位进得不深,但胜在两个人能贴得很紧。胡行之把脸埋在他后颈,闻到他身上药膏的气味,混着脂膏淡淡的香。他收紧了手臂。
贺亭章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握着他的手指,没有力气。
天快亮的时候,胡行之退出来。贺亭章蜷着,胡行之从背后抱住他,手放在他小腹上,掌心贴着。贺亭章的脚贴着他的小腿,凉的。
“行之。”
“……嗯。”
胡行之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搂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