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还在继续说:“真正的大小姐,早就被我害死了!现在的这个,不过是我随手找来顶替的野种!”
沈熹微呼吸微微发颤,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这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如果事情是真,你犯的可是杀头的大罪,今日怎敢跳出来说?”
众人被这话点醒,也觉察出此事仍有疑点,纷纷讨伐:“说!是何人指使你来胡乱攀咬的!”
“老身也是逼不得已。”
众人皆以为稳婆准备供出背后指使之人了,没想到她仍有说辞。
“这些年,我孙媳妇儿天天给我托梦,说别人占了她的身份在人间享尽富贵,她不甘心。如果我不说出真相,她就要闹得我家世世代代不得安宁。
前些天我大儿子上山砍柴,就摔断了腿;老头子也急病去了。我现在就算再搭上这条命,也得把事情说出来啊!”
“鬼神之说,不过是一派胡言!”
沈老夫人仍旧不愿相信,她是真心疼爱熹微丫头。哪怕这事是真的,也决不能闹开!
她下定决心要把这事情捂住,喊来几个粗使婆子,就欲将这婆子拖出去处置。
老婆子一边被往外拖,一边还在对着沈熹微叫喊:“你个野丫头托了我的福,享了这么多荣华富贵,如今怎还有脸霸着不还!”
老婆子快被人拖出门外时,听了下人通传的沈进匆匆赶来,两拨人马对面撞上。
“且慢!”沈进抬手叫停几个粗使婆子,又问那老婆子,“你可有什么实质性的人证或物证?”
沈熹微望向沈进,心中一片冰寒。
这就是她叫了十七年父亲的人。一个从来不在意她,只在意沈家有没有污点的好父亲。
陈涓涓和葵儿终于也在此刻赶到,一人握住了她一只手。
虽然俩人都没有说话,但是沈熹微能感觉到,一股力量从手上蔓延到她胸口。
那颗仿佛死了的心,终于再次跳动。
陈涓涓脸色苍白,额头因背后剧烈疼痛沁满了冷汗。
更糟糕的是,自从闻到那股药味后,她感觉浑身燥热无比,一直有东西在撞她的五脏六腑和浑身经脉,好像是蛊虫在发疯。
可她依然在强装镇定,得陪沈熹微把这关挺过去才行!
不知何时起,陈涓涓脑海里想的已经不再是“金主不能出事”,而是“沈熹微不能出事”。
“有的,我有人证!”稳婆粗老的手指,指向魏嬷嬷。
众人皆是一惊,竟连沈老夫人的贴身嬷嬷,都参与了此事?
“我看你这老婆子真是疯了!自己胡乱攀咬,还要拖我下水!”
魏嬷嬷上前几脚,将稳婆踢得东倒西歪。
稳婆连声叫唤,还是不肯住嘴:
“不知魏嬷嬷可还记得,当年大小姐刚出生的时候,后腰上有个蝴蝶状的红印。等你去给老夫人报完喜回来后,红印却又没有了!”
“当时不是你说,那红印是你接生时手重,不小心掐到的吗!”
魏嬷嬷嘴比脑子快,如此一来,反而证实了稳婆所言非虚。
魏嬷嬷这下也想起来了,后来再看到大小姐,确实有些异样,总感觉不太像是个刚出生的婴孩。
可当时屋里烛火太暗,她也实在想不到会有人如此狗胆包天!
看到自己心腹的脸色变了又变,老夫人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看来,这荒唐事八成是真的。
可,不能认,不能认。
认了以后,熹微丫头该如何自处?那可是养在她身边十七年的小姑娘。
沈夫人把魏嬷嬷叫回身边,眼神警告她,不准再多说一个字。
而听到蝴蝶印记的沈熹微和葵儿,同时看向了陈涓涓。
陈涓涓朝她俩暗暗摇了摇头,现在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她终于知道,今天蔷儿怎么会来那么一出了!
身后的胎记此刻早已溃烂,如果她敢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认,后面一定还有连招在等着她!
原来,她才是原本的沈家大小姐。
这便是万氏对她下蛊的真正原因。
今天这一出,一定也是万氏的手笔。
如果当年的事也是万氏指使的,为什么不直接把她弄死,而要大费周章换婴呢?
她的母亲、现在有可能是沈熹微的生母,又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呢?
事情至此,沈熹微已经完全信了。
她也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染上了会害人的疫病。府里其他下人都躲着她,只有奶娘,夜夜紧抱着她,面色柔情似水。
现在想想,在这世上,除了生母,有谁会对一个孩子这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