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那场雪,足足下了一夜,将后院的景色盖成一片雪白。
小径上的积雪早被人清扫干净。陈涓涓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散步锻炼。
宫里的药确实管用,就这么几天过去,她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只要她不要自己作死,原地开合跳之类的,正常低强度运动完全不受影响。
陈涓涓顶着婢女们或明或暗的注视,泰然自若地做起了降速版广播体操。
她已经想明白了,要想安心混吃等死,有个强健的体魄也是非常重要的!
至少下次被人追杀的时候,争取可以靠自己的体能多跑两步......
今日休沐,沈熹微难得睡了个懒觉。
待她起身时,陈涓涓已经坐在她房间里慢悠悠品茶了。
沈熹微忍不住打趣:“士别三日,你如今这作息还真令我刮目相看。”
“前几天你问我的问题,我已经想到解法了。”
“真的吗!”沈熹微高兴得从床上弹射坐起,“来人,拿纸笔来,纸越大越好。”
“你先吃饭。”
“你先讲!”
最终,还是陈涓涓拗不过沈熹微。宣纸铺陈开来,盖住半个桌案。
两人一瞬间都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灵泷院,陈涓涓第一次教沈熹微“四方分析法”的那日。
沈熹微冷冷地对房中的婢女说道:“你们先下去。”
婢女们不敢作声,低头退了出去,还自觉走到了离房间十步远的地方。
“哟,这些狗皮膏药,现在变得这么听话呢?”
陈涓涓有些稀奇了,还记得之前她们可是走哪跟哪,差点没把她憋屈死。
沈熹微扬了扬下巴,难得露出了一丝少女的傲娇神情:
“那可不,我这些日子可没闲着。现在除了那个冥顽不灵的老黄狗,其他人,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心里都有分寸。”
可以啊,短短半月,这小丫头就已经把黄管家架空了!
陈涓涓只敢在心里暗暗夸奖,怕她尾巴翘到天上去。
慢着......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陈涓涓眯起眸子,闪着危险的寒光,“那晚让我在街头冻成冰棍,是你的授意,不是那老黄狗?”
沈熹微心里暗叫不好,光顾着嘚瑟,忘了这茬了!
“冤枉啊!”她下意识护住额头,“我只是吩咐下去,你来的话闭门不见。谁知道你那么倔一直不走!”
“呵,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沈熹微连忙改口:“谁知道那群蠢材如此不知变通!回头我就教训他们!”
陈涓涓满意了,哼了一声,这才提起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错综复杂的局势,就这么清晰简单地呈现在纸上。
“照我看来,干嘛非要等太后把这差事给到我们头上呢?”
陈涓涓的笔尖在“威胁”两个字上狠狠划了几个圈,而后,一笔浓墨,又添了个箭头将“威胁”指向“机会”。
“如果是皇党做局,你作为受害者,不得不接呢?”
对啊!
竟然争不到,那就想办法让别人自己把它送上门。
经陈涓涓这么一启发,沈熹微的思路也豁然开朗,她补充道:
“满朝都知,办女学是个烫手山芋。比早有章程的男子学院难办不说;就算办好了,想让学院走出去的女子反哺自家势力,耗时极长,也未必是个长久生意。说不定将来太后一倒,‘女科’就没了。”
陈涓涓提笔,在“机会”后面,添上了“皇党”二字。
“所以,这么吃力不太好的差事,太后不想让你碰,别人可就说不准了。
这朝堂上,谁最见不得你好?”
沈熹微不假思索,直接报出了两个名字:“沈进,还有黄岩。”
陈涓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做局、逼他们对我们做局。”
思路一确定,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都变得简单了。
刚到传午膳的时候,两人就已经琢磨出了一套完整可落地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