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知青们聚在宿舍推杯换盏,喝着老乡自家酿的玉米酒。想着马上就可以回城了,激动之意溢于言表,每个人都喝得脸色通红。
陈川打了个饱嗝,摇摇晃晃站起来。
旁边人问:“你去哪啊?”
“你们,先,先喝,我去上个厕,厕所。”
“快点回来啊……”
陈川摆摆手,醉醺醺地往外走,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他高兴啊!
怎么能不高兴?!
闵燃被省城大学除名,以他的出身成分,回城也是无望,他只能在这里当一辈子农民!
而他,陈川!马上就可以回到省城过好日子了!真是苍天有眼啊!
他跌跌撞撞往宿舍外的公共厕所走去。今晚天空一片漆黑,没有月亮和星星,伸手不见五指。不过他走惯了这条路,摸着黑也能去。
酒喝得有点多,走到半道,他憋不住了,反正天黑了也没人看见,他准备解裤腰带就地解决。
就在他低头时,一个麻袋从头而降罩在他的头上,还没等他惊呼出声,紧接着一个闷棍,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碎石地上,双手双脚被反绑着,眼睛上还蒙着一块黑布。他只能听到周围的潺潺水声,什么都看不见。
夜风一吹,陈川酒醒了些。
这是,河边?
他挣扎了几下,手脚上的绳子越挣越紧。
“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陈川动作一顿,挣扎得更剧烈了。
“你是谁?!为什么绑我?你想干什么?!”
那人冷笑一声,“陈川,你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需要我提醒你?”
“闵燃?你是闵燃!!”陈川辨认出闵燃的声音,越发激动,他奋力挣脱着手上的绳子,“闵燃!我警告你,赶紧放了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闵燃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笑话,低笑出声。
“陈川,你好像还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陈川募地惨叫一声,“啊!!!”
闵燃一脚又一脚重重踢在陈川的身上,声音淡然,“向省城大学举报我的那封信,是你写的吧。”语气中没有疑问,全是肯定。
“啊!!”陈川被踢得连连哀嚎,痛苦地蜷缩起身子。良久后,他才回过气,吐出嘴里的一口血,一边喘息一边大笑,神情有些癫狂:
“是我写的又怎么样?哈哈哈哈哈闵燃,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喜欢我给你的这个惊喜吗?一瞬天堂一瞬地狱的感觉如何?”
陈川越说越起劲:
“像你这样的人配上省城大学么?我呸!!”
“很快,我们这些知青就都能回城了,只有你,只有你这样的狗!杂!种!只配一辈子在这里当个农民!一辈子老死在这个村子里!!”
“这就是你的命!!!哈哈哈哈!!”
陈川一连串的辱骂没给闵燃造成任何影响,他波澜不惊,语调平稳:
“既然你给我准备了那么大个惊喜,我不回个礼怎么行呢……”
他取下陈川眼前的黑布。
陈川已经习惯了黑暗,此刻,他虽然看不清闵燃脸上的表情,但能看清闵燃的身形轮廓和动作。闵燃走远几步,似乎在地上找什么东西。
他一边费力蹬着身子往后退,一边警惕地说:“你想干什么?”
“啊,找到了!”闵燃抱着一个东西走回来,“给你回礼啊!看看,喜欢吗?”
没等陈川看清闵燃手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听咔嚓一声,他觉得右腿骤然一疼,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右腿传至全身。
“啊!唔唔……”陈川的惨叫戛然而止。
闵燃慢条斯理地把黑布塞进陈川的嘴里,“叫什么?吵着别人休息怎么办?”紧接着,石头再次砸下,依旧是同一条腿。
“唔唔……”陈川叫不出声,额头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怎么?不喜欢我给你的回礼?”
陈川怒瞪着闵燃,嘴里“呜呜”地说着什么,眼神像是要把闵燃碎尸万段。
闵燃把他嘴里的黑布拿下来,陈川怒吼:“闵燃,你不得好死!”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你等着吃牢饭吧!!”
闵燃揉了揉耳朵,惊讶道:“报警?我这是在帮你啊!你不是想回城么?病退啊!多正当的理由,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他凑到陈川的耳边,极低的声音通过夜风传到陈川耳朵里。
“别说废你一条腿,就算我在这里杀了你,会有人知道是我做的么?”
话语中的寒意与杀心让陈川眼中出现一丝惊恐:
“你,你杀了我你也逃不了干系!!”
闵燃低声浅笑,像是在嘲笑陈川的天真。
“是么?你明明是喝醉酒走错路不小心掉下河道摔断了腿,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有证据吗?”
跟陈川说这么多,闵燃已经失去了耐心。
将黑布重新塞进陈川嘴里,他把玩着手中的石头,声音寒如冰窖,不带一丝情感,“陈川,你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招惹我。”
石头再次落在陈川的腿上,这次是另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