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再也叫不出来了,两眼一翻,痛晕了过去。
闵燃踢了踢陈川,见他没了反应,于是将绑住陈川手脚的绳子解开,将他扔到河边,又处理了现场,做出陈川误摔河道的假象。
看着陈川像死人一样静静躺在河边的碎石上,闵燃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他从小就认识陈川。
小时候,他跟父母生活在省城。父亲被打成反动派后,每天被批斗、挂着牌子游街示众。作为“黑五类”的儿子,他也不能幸免,被人骂“狗崽子”、“狗杂种”是家常便饭。
以陈川为首的小孩抱团欺负他,跟在他身后冲他扔石子、泼脏水、扔烂菜叶子,还起哄喊着“打倒闵文进”“打倒小狗崽子”……每每这时,他都只能紧握拳头咬着牙默默忍着,不敢当面反抗,以免留下更多惩治他父亲的把柄。
那个时候,他也像今天这样,趁天黑套上麻袋打陈川一顿出气。没人发现是他做的。
那个时候,他大仇得报,心里快意不已。
可现在的他,明明报复了陈川替自己出了气,心中却半丝高兴都没有。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处理好一切,闵燃走在回家的路上。离家越近,他的脚步越慢。
他甚至不想回家。
一个人的家,还算是家吗?
快到家时,闵燃突然发现,院门口好像有个黑影。
他心中一跳,快步上前,在看清那个黑影后,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她不是去县城了吗?
闵燃没察觉,在看到虞梦时,他的心中竟骤然生出一股喜意。好像心里缺少的那块东西,被她填满了。
虞梦环抱着膝盖,孤零零、可怜兮兮地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
见到闵燃,语气委屈中带着些撒娇,“闵燃,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她将手伸给闵燃看,声音娇娇地抱怨,“好多蚊子!你再不回来我快被咬死啦!”
闵燃不敢相信虞梦会重新回到他身边。他的喉咙吞咽了下,手指偷偷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疼。
是真的!不是他的错觉!她真的回来了!
闵燃沉默片刻,平静了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和抑制不住的狂喜。
“你在这坐多久了?怎么不进去?”
虞梦讷讷,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早上忘记带钥匙了……”
闵燃:“……”
他打开门拉着虞梦走了进去,拿出药膏给虞梦擦了擦被蚊子咬过的地方。
冰凉的药膏敷在蚊子包上,红痒的感觉顿时减轻许多。
虞梦赞叹:“闵燃,你这个药膏真管用,舒服多了!”
闵燃收好药膏,声音低低的。“为什么这么晚还要回来?”
“因为我想你了啊!”虞梦坦然。
她不知道这句话给闵燃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闵燃手指蜷缩了下,声音干涩,“虞梦,我们,已经离婚了……”
“谁说我们离婚了?”虞梦反问。
“离婚协议……”
虞梦抢先回答,“没有离婚协议!”
她上前一步,捧着闵燃的脸跟他四目相对,认真地说:“闵燃,我今天去县城就是跟我爸妈说清楚,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离婚的!”
“哪怕一辈子回不了城,一辈子在这里当农民,我也不会跟你离婚!你回城我就回城,你在民安村我就在民安村,我永远都不会跟你分开!”
闵燃心中波涛汹涌地翻滚。他抓住虞梦的手,差点抑制不住地就要说“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但理智还是将他拉回。他垂下眼眸,拉下虞梦的手放在她的腿上,微侧过头避开她的视线不再看她。
“虞梦,你应该回县城。”
虞梦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闵燃还是这个态度。
她有些生气,“闵燃,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不是……”
“那你还是要跟我离婚?”
闵燃:“……”
“说话!”
闵燃:“……”
虞梦气极,双手掰过闵燃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她一把坐在闵燃的大腿上,双腿夹住他的腰,柔软细腻的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恶狠狠地说,“闵燃,我告诉你,跟我离婚,想都别想!”
趁闵燃一时愕然,虞梦猛地低下头吻住闵燃的唇,像小兽一样没有任何技巧地吮吸、撕咬他的唇瓣,片刻后舌尖轻而易举探入他的齿关,与他嬉戏交缠。
不知不觉间,闵燃僵硬的肌肉也渐渐放缓。他一手按住虞梦的后脖颈深情回吻,一手从衣服下摆探进去,攀上虞梦的后背动情抚摸。闭上眼睛沉醉在这一刻。
一吻过后,两人都有些气喘。
虞梦放开闵燃,她的双眼含水,如喝了桃花酒一样泛着迷人的魅惑。
她在他耳边气喘吁吁地小声说:“闵燃,我们好像一直忘了一件事。”
闵燃声音嘶哑,脑子也有些浑浊,“……什么事?”
虞梦悄声在他的耳边说了几个字。
闵燃浑身一震,全身的热意直汇聚到身下的某一处地方。
虞梦说的是:“我们还没有……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