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赟他们把架子鼓和电子琴搬到餐馆门口时,孟招着实被吓了一跳。
“沈牧则,你的宝贝吉他。”姚赟将背上的吉他解下来,递给沈牧则。
孟招:“你们把这些乐器搬过来做什么?”
“你刚刚不是没来吗?唐诗都跟我们说了,你可是我们今天顺利演出的大功臣。”姚赟乐呵呵地说。
“孟招,你怎么没进来看我们的演出啊。”唐诗拉着她的手,上下扫视孟招身上厚重的玩偶服,“累不累啊,先脱下来吧。”
“没事的。”在唐诗帮助下,孟招很快脱掉了玩偶服。她深呼吸了几下,看向一旁始终冷着脸的长发女生,不知道怎么称呼,听唐诗一直称呼她为“大小姐”。
姚赟及时过来打圆场,“介绍一下,她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叫孟招。”
祝余面无表情地冲孟招点了点头。
姚赟继续说:“孟招,这位是我们乐队的大主唱,我最亲爱的小余余。”
“收起你谄媚的样子吧。”唐诗狠狠翻了个白眼,继续为孟招介绍,“她叫祝余,三班的。”
孟招礼貌地微笑道:“你好。”
祝余冷淡地“嗯”了声,走到一旁的立麦前开始调整话筒。
唐诗:“她就这脾气,眼睛长头顶上的,你别理睬她。”
“不许你说我们小余余。”姚赟不爽地说。
唐诗当即回怼过去:“余个屁啊,还小余余,姚赟你脑子被猪啃过吧。”
在他们激烈的争吵中,孟招终于理清楚了,姚赟应该是喜欢祝余。
刚想明白这一点,下一秒,孟招就在店里见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孔——标志性的锅盖头,配上一副黑框眼镜,很有学生气,胆子很大,敢在沈牧则面前宣誓主权的张勋。
他怎么会在这儿?
顺着张勋的视线,孟招一眼就看到穿着黑裙的祝余,以及在祝余身旁一起调试效果器的沈牧则。
想起她刚到学校领书那天,张勋朝着沈牧则大喊的那句“她只属于我”,孟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张勋、祝余还有沈牧则,这不就是电视里的三角恋嘛。不对不对,加上姚赟,那就是四角恋!而且沈牧则和姚赟还是前后桌的朋友。天呐,这关系不得拍出个八十集狗血爱情电视剧,村长最爱看的那种。
“孟招,孟招?”唐诗晃了晃孟招的手臂。
“啊?”
“叫你呢,发什么呆啊?”
“好复杂,好狗血。”孟招喃喃道。
“什么?”唐诗听得一脸懵。
眼看着张勋啪一下将手里的叉子丢在桌上,大步朝祝余和沈牧则的方向冲过去,孟招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到了沈牧则跟前,张勋发现自己的身高还差他半个头,在气势上就输的一败涂地,于是尴尬地掂起脚,抬起下巴大喊:“沈牧则!”
孟招内心惊呼:大戏啊。
沈牧则像是压根没听到张勋的挑衅,一个多余的眼神没给他。
张勋见他压根不理睬自己,更气了,指着他手中的电吉他:“你街边卖艺,不务正业!”
孟招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卖艺”这两个字哐当砸了一下。毕竟在这之前,她认识的沈牧则和卖艺这两个字扯不上任何联系。
张勋的这番话没气到沈牧则,倒是祝余率先拉下脸来,“喂,死锅盖,你说够了没,好狗不挡道懂吗?”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粗鲁!”张勋瞪圆眼睛。
祝余冷笑一声,背后餐馆的灯光衬得她愈发冷艳。
“我粗鲁?毛都没长齐呢就学着说人话了?”
一旁的沈牧则冷不丁笑了出来。
“你!沈牧则你等着,我去告诉田主任!”张勋咬牙切齿地甩下一句话,付了钱离开。
孟招再度分析了一下局势,看来不是四角恋,这个张勋毫无战斗力可言,明显出局了。
“还挺复杂的。”她总结道。
唐诗:“什么复杂?”
“他们几个人错综复杂的关系。”孟招随手指了指。
唐诗短暂地沉默后,忽然放声笑出来,“你不会以为……哈哈,孟招真是要笑死我,你以为沈牧则和那位大小姐有暧昧关系,然后张勋想要横刀夺爱?”
“难道不是吗?”
“放一百八十个心吧,他们互相看不上。这道理就跟我和姚赟有一天会看对眼一样,从小认识的人扯不上一点暧昧关系,不然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至于张勋嘛,他大概是嫉妒沈牧则抢了他的物理竞赛名额吧,毕竟之前校内模拟考时沈牧则的总分比他高。”唐诗解释说。
孟招听了深感汗颜。
原来张勋那时大喊的“它只属于我”是指竞赛名额,是她想歪了。
怪不得那天沈牧则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
沈牧则压根没把张勋当回事,调试完成后,随意地拉了个塑料椅子坐下。
只见沈牧则右手一拨,一段柔和的旋律令嘈杂的饭店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们是一只没什么名气的乐队 ,叫‘无所谓’。”沈牧则缓缓开口,他的嗓音低沉,像是夜色里悠扬的大提琴音。一时间,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孟招听着周遭几声窃窃细语,仔细听,谈论的不外乎是沈牧则出众的外貌。扭头一看,还有不少路人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偷拍他。
“今天,我的一个朋友答应了这里的老板要帮他招来三十桌客人。”沈牧则的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上,孟招浑身一震。
他眼尾一勾,说道:“我怕她上蹿下跳地累死自己,所以我们计划在这里进行第二场演出,从现在开始,凡进店点餐者,可以随意点歌。”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响了些,立即有围观的路人想要上前。
“真的可以随便点歌吗?”
“他长得好帅啊。”
“前面那个黑裙子的女生,就是那个长头发的,对对,看起来好酷,高冷范御姐诶。”
“我刚刚就在对面的Live House看了他们的演出,没想到还有第二场。”
……
“不过,我的朋友因为一些原因,很遗憾地错过了我们乐队之前的一次演出。”沈牧则忽然侧头直视人群中的孟招,“我想弥补这个遗憾。”
人群的视线中心随着沈牧则的话移动到了孟招身上,她局促地捏住袖口,暗恼沈牧则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有这个安排。
“孟招。”沈牧则突然唤了她的名字。
“啊?”
沈牧则站起身,缓缓走到她跟前,“想听什么?”
孟招感到自己身旁的路人明显躁动起来。
“……都行。”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哪首特别的歌,只想赶紧敷衍过去。
“喂,给个面子。”沈牧则凑近了小声说,“这可是特意为你加的场。”
周围的喧嚷声很大,人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可她此刻只能听清楚沈牧则的声音。
她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扑通扑通地就要跃出胸膛。
他说是特意为她加的场。
孟招咬着唇,拘谨地扬起脸看向沈牧则。
“《黑武士》,可以吗?”这首歌是舅舅的手机铃声,她听过几回后就非常喜欢。
没过一会,熟悉的前奏响起。
祝余站在立麦前吟唱:
“有了天空,世界为何还有地心引力?
有了希望,为何绝望还是如影随形?
……”
孟招随着旋律轻声附和哼唱,身旁不少路人跟着齐唱,气氛很是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