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是非就是他,魏远,他欺压同学,他错了。魏文清、张明霞,他们满口胡言,包庇自己的儿子,颠倒是非,他们也错了。”
“而你们,冯校长,张老师,还有你,你们都错了!”
她声嘶力竭道:“这个世界上,再完美的理由都及不上人权来得重要。你们有那么多的道理,那么多的为难,你们敢当着梁昱柯的面说吗?你们敢对着梁昱柯现在还毫不知情的母亲说吗?你们敢看着梁昱柯的眼睛,敢看着他身上那些伤疤再把你们这些道理通通都再说一遍吗?你们敢吗?”
沈牧则沉默了。
孟招也意识到了自己过激的反应,于是一点点平静下来,说:“我亲眼看见的,我亲眼目睹魏远他们的霸凌。魏文清说学校里的监控设施全都坏了。行,拿不出监控,那么现在我就是这件事唯一的证人,我是唯一能证明魏远他们的罪恶的人。如果连我都退缩了,那就没有人能帮梁昱柯了,他将面临的是变本加厉、无穷无尽的殴打和折磨。”
“而我,倘若我今天选择了沉默,那下一次呢,下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我是不是又要选择沉默?那我这些年读的书,学的道理,就都毫无意义了。”
孟招仰起头,坚定地看着他的双眼:“所以,我不。”
沈牧则的瞳仁变动愈发幽深,孟招看不懂里面蕴含着什么,但她绝不退让。她挺直腰板,直直地同他对视。
直到——
“嗤!”沈牧则低头笑了出来。
他凌厉的眉眼在阳光下变得柔和,浓密的睫毛颤动,嘴角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阳光。
他笑什么?是在嘲笑她的愚蠢与自大吗?
沈牧则走上前,一手轻轻搭在她头顶,揉了揉,“孟招,忘性真大啊。昨天放学的时候我说了什么,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沈牧则揉完发现她的头发乱了,又帮她整理了一番。
“算了,你忘了,我就再说一遍。”他弯下腰,与她视线平齐。
“孟招,遇到任何麻烦你都可以找我,只要你说,我就帮你。”
对上孟招迟疑犹豫的表情,他不满地说:“怎么,不相信我?”
孟招说:“没有,我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你对梁昱柯说你会帮他,所以你现在选择为他站出来。同样,我向你承诺,我会帮你,永远站在你这边。孟招,我说到做到。”
走廊的风好大,呼呼地拍打在她脸上。
孟招发懵地仰着头。
他刚刚说,永远站在她这边。
-
沈牧则领着孟招来到学校广播站门口。“这里就是广播室。”
孟招手中紧紧攥着外婆给她的戒指。
脑海里再度回想起外婆的声音:“我们朝朝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娃娃。”
孟招做了个深呼吸,一遍遍安慰自己,没事的,我可以的。
既然那些人想息事宁人,她就偏要把这件事闹大。
她最后一遍确认:“你真的要帮我?”
“都到广播室门口了,还不信我?”
“行。我要借用学校的广播设施,你知道怎么用吗?”
沈牧则颇为痞气地挑眉:“算你问对人了。”
话音刚落,他直接推开了广播室大门。
屋里,两个正对着话筒念优秀范文的同学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他们。
其中一个学生认出了沈牧则,关闭广播话筒。
“你们来干什么?”
沈牧则走上前,一本正经地说:“校长说有个紧急通知要现在立即播报。”
说完,他走上前,镇定地在操作台上按了几下,打开了学校里全部的广播音响。接着,他朝两个同学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将广播台的位置让给孟招。
两个学生懵懵懂懂地站起身。
孟招惊讶地看着沈牧则的这一系列操作。
这么镇静吗?若不是她知道原委,她也定会被他骗过去。
沈牧则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话筒前。
他侧过身,在她耳边用气声说:“放心,我在门口。”
紧接着,他拎起另外两人学生的后领,直接将他们丢出了广播室。
反手一甩,门被关上。
“沈牧则,你搞什么鬼?”
沈牧则慵懒地斜靠着门,将两人拦在门外。
“别激动,好戏就要开场了。”
走廊里的广播响起一段杂音。
接着,杂音消失。
一道清冷柔和的女生响起,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早上好。我是孟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