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呢,发什么呆啊。”姚赟指了指沈牧则嘴角压根抑制不住的弧度,“你从刚刚开始就一个劲地在笑,有什么事值得这么高兴?”
沈牧则努力控制住表情,干咳了声,将书塞进书包里,干脆利落地拉上拉链,“什么什么?没什么。”
姚赟:“呦,神神秘秘的。”
沈牧则提起包,最终还是没克制住脸上的表情,扬起嘴角,重重一掌拍在姚赟肩上。
“明天见。”他离开的脚步极为轻快。
姚赟捂着“受伤”的肩膀,忍不住大吼:“你吃错药了吧。”
第二天,孟招到了教室发现沈牧则也在。
除了开学那天,沈牧则还是第一次比她早到校。
学霸都这么用功读书,看来她得更努力了。
她将昨晚写的作业掏出来,整齐的摆在课桌左上方,接着拿出早读要用的英语课本,然后……
孟招实在忍不住了,奇怪地看了看沈牧则,“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牧则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你……要准备很久吗?”
孟招一脸懵:“啊?”
“这么隆重啊,用心是好事,不过也不用太夸张。”说到这,他似乎又想起什么,抬起手撑着下巴,用手挡住笑,“算了,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孟招听得满头问号。这是读书读傻了?他到底在说什么?
对上沈牧则含笑的视线,她抽动着嘴角,只能回:“……哦。”
当天晚上。
孟招照旧在老李超市里看店。超市十点钟关门,距离十点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超市门被推开。
“欢迎光临……”孟招从作业本里抬起头,在看清那人的瞬间声音卡住了。
沈牧则穿着宽松的黑色冲锋衣,超市温暖的灯火自头顶投射下来,被额前垂落的黑发遮去大半,只剩微弱的余辉映上高挺的鼻梁。
“你怎么来了,要买牛奶吗?”孟招站起身。
沈牧则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嗯。”
孟招说:“你白天直接跟我说不就成了,我明天上学给你带过去,何必多跑一趟。”
“顺路。”沈牧则一手拎起三盒牛奶,摆到收银台上。
孟招算了算价钱:“一共是十九块五。”
沈牧则付完钱,喉结上下滚动,犹豫了一会才开口:“孟招,其实……”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光突然发出“呲”的声响,一瞬间,周身落入一片漆黑之中。
孟招慌乱地从一旁的小侧门走出去,脚踝磕在木桌脚上,发出“啊”的一声痛呼。
“你别动。”黑暗之中,沈牧则的声音显得更为清晰。
孟招说:“灯泡好像坏了。”
沈牧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灯光没有乱晃,直直落在地上,等孟招适应了亮度才缓缓移动到她身前。
“刚刚磕到哪了?”他问。
孟招揉了揉脚踝,上面留有一道淡紫色的印记。她故作轻松地说:“没事,也不痛,过两天就好了。我明天让舅舅来换个灯泡吧。你刚刚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沈牧则没回答她的问题,将手机塞进孟招手里,独自走到门口,向外张望几眼,脸色一沉。
“不是灯泡坏了,是这条街停电了。”
“停电!”
“嗯,你收拾收拾,先把超市关了,早点回去吧。”
孟招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他镇定的神情时,原本紧张的情绪也渐渐消散了。
“好。”
“咔擦”一声,超市落了锁。
孟招将手机还给沈牧则,“你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下次你想让我带牛奶就直接说,不用跟我客气。我走了,再见。”
孟招挥了挥手,转身走出几步,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向沈牧则:“你不回家吗?”
“我家也在这个方向。”他面不改色地回答。
“这么巧啊。”孟招点点头。
道路两边的灯都没了作用,眼前就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靠着手机的手电筒,孟招勉强辨认前方的路。
沈牧则抬起手臂晃了晃,“拉住我。”
“不用了。”
他问:“不怕黑?”
孟招迟疑片刻说:“不怕。”
他又追问:“不怕鬼?”
夜里风大,吹打在路边几棵树上,地上枯黄的叶片也被拖出些距离,与地面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孟招的目光微滞,而后故作轻松地清清嗓子 ,强壮镇定,“也……也还行。”
夜色暗沉,恰好藏住沈牧则掩在唇角的笑意。
走了两三分钟,前方出现个岔道口。左边是条大路,通向外头的柏油马路,道路尽头闪烁着灯光。右边这条是铺满碎石子的弯弯曲曲的小道,小道上依旧是一片漆黑寂静。
孟招指了指右前方,“我走这边。”
“嗯,我也走这边。”
他住舅舅家附近吗?还没等她问出口,沈牧则先一步开口:“走吧,还是顺路的。”
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
沈牧则说:“以前你都是等到晚上十点关了超市,再一个人走回去的?”
“嗯。”
“这条路很窄,位置也偏。”沈牧则停顿片刻,接着说,“不安全。”
孟招的目光落在手机灯光能照射到的尽头,听着沈牧则低沉的声音,心里淌过暖流。她说:“这里平时有灯的,就是比大路上暗一些。”
一直到了舅舅家门口,玻璃窗透出屋内的盏盏灯光。
孟招说:“我到了。”
沈牧则面上平淡地点头,“进去吧,我走了。”
他丢下这几个字离开,背影融进幽暗的石子路里。
孟招紧紧拽着书包的背带。停电的时候有人能和她一起走回来,她内心其实是有些庆幸的。
她望向沈牧则离开的方向。
她应该和他说声谢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