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校长办公室,孟招就开始帮沈牧则想办法。
“要当众念检讨的话我们俩的检讨肯定不能一模一样,要不这份给你,我这两天再写一份。”
沈牧则眸色漆黑,嘴角又扯起玩世不恭的笑。
“这么好心?”
“你本来也是被我连累的。”
“用不着再写一份。”沈牧则拒绝了她的提议。
“那你下周一主席台上讲什么?”
沈牧则将手中的纸张卷成桶状,不轻不重地敲在她的额头上。
“笨,主席台上讲话就非得照着稿子念吗?”
孟招惊讶:“你打算临场胡编?”
他漫不经心地答:“请我上台的校长都不慌,你慌什么?”
很快到了第二周的周一。
孟招站在国旗下,手里握着话筒。
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列成整齐的一个个方队。大家都好奇地抬着头,想看看这位刚转来三中不到一个月,一番广播讲话就成为全校学生话题中心的风云人物到底长什么样。
孟招规矩地念完了自己的检讨。
她没有走下台。
深吸一口气,她目视前方,哪怕手中的检讨书被揉出数条皱皱巴巴的折痕,她依旧维持了面前的镇静。
“以上就是我的检讨。虽然我写了检讨,但归根结底,我认为这次的事情我并没有错。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沈牧则抬眸凝望,台上的少女站在阳光最盛处,眉目清冷,神情肃穆,纤瘦的身躯却能爆发不屈的力量。
长久地,他竟看呆了。
“最后,我想说的是,希望所有的同学在任何时候都要学会保护自己,受到伤害时积极寻求帮助,捍卫我们合法的权益。谢谢大家。”
在掌声中,孟招走下台,把话筒给了沈牧则。
他空着手接过,慢慢悠悠走到主席台最中央。他的声音醇厚而低沉:“我是沈牧则。我没写检讨。”
台下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学生们纷纷惊讶地望向台上。没想到这个沈牧则这么刺头,连面上的敷衍都懒得做。
“我也不想长篇大论浪费时间,今天站在这只有一件事要说,往后三中要是再有人欺凌同学,魏远的结局就是例子。”
话说完,沈牧则没有丝毫迟疑,转头下了主席台。
台下的校长指着他,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沈牧则微微笑了笑,回到班级队伍里。
国旗下讲话结束后,孟招在散乱的人群中找到了沈牧则的身影,他生得过分显眼。
“沈牧则。”她快步跑上去。
沈牧则听到声音,脚步放慢了些。
孟招诚恳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很多,总之都谢谢你。”
沈牧则说:“你这几天已经谢过我很多次了,再听下去耳朵都快长茧了。”
孟招笑了:“长茧了我也要继续说。”
回到教室,孟招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掏出两盒牛奶和两根火腿肠,整整齐齐摆到沈牧则课桌上。
“这什么?”
“谢礼。我觉得光靠嘴上的‘谢谢’不足以表达我的诚意,所以买了一点吃的。”
“……两盒牛奶,两根火腿肠?”
“我……囊中羞涩嘛。但是礼亲情意重,你别拒绝。”孟招指了指了火腿肠,特意强调道,“这两根是送给冬至的。”
沈牧则听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我跟它一个待遇啊。”
“牛奶比火腿肠贵,怎么算一个待遇呢。”
“行,火腿肠我收了。”沈牧则将火腿肠丢进书包里,打算晚上回去喂冬至。
孟招:“那牛奶……”
沈牧则撕开一盒牛奶的包装,仰头灌了一口,晃了晃盒子朝她说:“这盒算之前的讲课费。”说罢,将另一盒放回孟招手里。
孟招失落地垂下眼,沈牧则不接受她的谢礼。
正想着,沈牧则声音慢悠悠地说:“不用再想着谢我,实在要谢的话……”
孟招一听立即来了精神,“实在要谢的话该怎么做,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下个月小测,要是大题出现类似我教过你的那几种题型,不准错。”
孟招迟疑了两秒,讷讷地开口:“我尽量不做错。”
“不能尽量,必须要做对。”他傲气地仰起头,“不然我多没面子。”
孟招小声喃喃:“我做不做的对跟你的面子有什么关系。”
这话还是被沈牧则听到了,他眯起眼靠近她,颇有些威胁的意味。孟招垂下眼避开视线,该怂时就得认怂:“……有关系。”
沈牧则的预测很准,下个月的数学小测真的考了那种题型,和他之前出给她的例题也相差不大。
隔天,数学老师就批完了就卷子,下课间隙由课代表分发下去。
孟招欣喜地看着自己答题卡上那个大大的勾,想和沈牧则分享这个好消息。
“孟招,孟招!”唐诗激动地跑过来,“我跟你说,我刚刚在楼梯上看到一个小帅哥,我的天呐,看着就是乖乖的小奶狗那一款,完全是我的菜。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在学校遇到我的crush了。”
“有这么夸张吗?”
“完全在我的审美上啊,圆圆的眼睛,鼻子也很挺,笑起来还有小酒窝,真的肤白貌美,超级心动的!”唐诗反复强调着。
孟招笑着调侃她:“你这样子看起来像是色鬼上身,要立马冲过去跟人家表白。”
就在这时,姚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谁要表白?”
孟招抬头,正好撞上沈牧则的视线。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唐诗抬手指向孟招,撇清自己的关系,“她要表白。”
孟招尴尬地同沈牧则说:“没有,我们俩开玩笑呢。”说完,她瞪了唐诗一眼,埋头继续写题。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教室里的同学纷纷结伴去吃饭,不上晚自习的早已收拾好书包,踩着铃声冲出教室。
孟招一身轻松地走出教室,正好撞上打球的沈牧则和姚赟。
“拜拜,明天见。”姚赟自然地和她打招呼。
“明天见。”孟招随意挥了两下手。
沈牧则直勾勾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明天见。”
孟招觉得他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没多纠结出了教室。
沈牧则走到自己座位上,一把拽起书包背带,目光悄然落在孟招的课桌上,思绪回溯到下午唐诗说孟招要表白的时候。
“沈牧则,沈牧则。”姚赟连叫了两声,沈牧则才从呆滞中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