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继续讲圆和双曲线结合的问题。这个考点通常以大题的形式出现在试卷里,大约有十至十二分左右的分值,大家一定要扎实掌握。我今天给大家提供三种解题的思路,大家可以拿出笔记本记下来,回头遇到这种题目就能灵活运用。”
孟招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解一:”。
“首先是解法一……”
教室底下发出一阵翻动纸张的簌簌声。
窗边抽出新芽的枝条在前排学生的课桌上投下交错的阴影,影子越拉越长,越拉越长。
当笔记占了满满一页时,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孟招站在讲台上说:“这三种解法各有利弊,大家在遇到这类题时需要根据题干选择最适合的解法,减少计算量的同时提高答题的正确率。”
最后一排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提问:“孟老师,要怎么选择最适合的解法?”
孟招在黑板上演示说:“如果题干中给出了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那么用解法一直接套公式是最快的。如果只有两个线段的长度比,这时候选解法二就更合适了。假如遇到既没有两点距离,也没有比值的动点问题,我们可以采用解法三,建立多元方程,然后求解。”
没等她讲完,下面不少学生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孟招笑了笑,下一节是体育课,恐怕他们的心思早已飞到操场上去了。
“好了,下课吧。”
她一说下课,后排几个男生当即飞一般冲出后门。
等教室里学生都走光了,孟招面对着黑板,仰起头。黑板上整整齐齐的三列板书,写着解法一、解法二、解法三。
她看了很久,不自觉回忆起很多年前,也是一个微风徐徐的春天,她穿着校服,低头对着这道题目苦思冥想,最终问了一旁的沈牧则。他面无变情地接过她的卷子,看了两眼。
她那时以为自己会被嘲讽奚落一番的,毕竟他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在摆臭脸,挺不好接近的。结果,他一本正经地给她讲起题来,深入浅出,一下就讲明白了。
想到这里,孟招低头笑了。
不炫耀,不自满,不贬人,不轻浮。
他平等地对待这个世界上的人事物,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理所当然。
而那时青涩内敛的她也曾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偷偷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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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斑马线前。
沈牧则接起电话,电话对面是宿醉醒来的姚赟。
姚赟的声音焦急万分:“我一起床就看到十多个孟招的未接电话,吓了一跳,拨回去她又不接了。她不会出事了吧!昨晚你俩不是最后走的吗?你们在哪里分开的?”
沈牧则冷着脸:“她没事。”
姚赟是个转不过弯的直肠子,他问:“她也给你打求救电话了?”
沈牧则不想多说废话,直接回:“没有求救,没有电话,该有的不该有的通通都没有。你别管闲事了。”
“谁又给你气受了,一大早语气这么冲,吃炸药了?”
沈牧则此刻是一点就着,朝着电话对面的姚赟一顿输出:“是,我吃炸药了,我现在随时都会原地爆炸。不行吗?我不能吃炸药吗?谁规定了我要一直忍着,一直保持沉默?”
姚赟:“什……什么?”
沈牧则重重一掌砸在方向盘上,“听不懂?她给你打了十多通电话,是给你打的,不是我,懂吗?你应该去找她,去问她,而不是现在在我面前显白。不过就是几通电话而已,手机上一个红色的未接来电标识,多稀罕,我不接队里电话的时候这种标识要多少有多少。”
姚赟那头彻底沉默了。等他确认沈牧则发泄完了才开口问:“你、你不是……你还对她有意思?”
沈牧则脸色一下僵住,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
姚赟听懂了沈牧则沉默中默认的意味。他实在不敢相信,“不是吧,你还对她……我以为你俩高考完就结束了。这么多年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音讯都没有,唐诗都找不到她。沈牧则,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怎么想的?”
“没什么想法。”
“什么叫没什么想法?噢,我懂了,她这么多年没出现,你就跟装死一样,恋爱不谈,家也不回,你妈电话一个不接,她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说是我把她儿子抢走了。有没有搞错啊,你脑子里除了赛车就是赛车,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牧则下颚紧绷,呼吸声愈发的重。
姚赟满含怨气地继续说:“现在好了,她回来了,你见了她一面,就一面啊沈牧则,见完她之后你就跟那炮仗似的见人就炸。你要真有种就去孟招面前炸去啊,你不敢,就会对着我耍威风。我招谁惹谁了,每次受伤的都是我。”
沈牧则皱眉:“说够了?”
“不够!就许你发泄是吧,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窝囊,你就是没种!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因为人家当年高考完跑了?那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2012年!那时候学校里还流传玛雅人世界末日的预言呢。现在是2022年,十年前的事情何必抓着不放,喜欢就去追啊。”
“你以为我不想?我怎么说?我说把你男朋友那件外套丢了,换我的?顺便让你那不知名的男朋友滚出去,换我住进去,是吗?”
话音刚落,前方的红灯转绿。
后排的车忍不住响了两声喇叭提示。
沈牧则咬牙切齿地踩下油门。
电话那头静了半分钟,才传来姚赟难以置信的声音:“她谈恋爱了?”
沈牧则:“……”
姚赟:“那你怎么办?你不会打算等她分手吧?真要一辈子在她身上吊死啊?”
沈牧则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是又怎样?我接受公平竞争。”
姚赟嘴角一抽。
第一次见人可以把挖墙脚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沿街的一家花店门口,沈牧则缓缓停下车。花店门口摆着各色各样娇艳欲滴的花,芍药、玫瑰、牡丹、百合、向日葵,一眼望去应接不暇。
沈牧则下了车,走过去。花店老板见来了生意,热情地招待他:“要买什么花?我们店的品种非常多。”
沈牧则手指向一门那束嫩黄色的向日葵,“只有一束向日葵吗?”
“有的有的,后面还有不少呢。您要多少?我去拿。”
沈牧则价格都懒得问,直截了当:“十朵。给我包起来。”
“好嘞。”老板喜滋滋地应下。
老板的手脚很麻利,一边包花一边还问:“送女朋友的吧。”
“不是。”沈牧则用手指蹭了蹭鼻尖,声音又轻了点,“今天不是。”
老板一副过来人看透一切的表情,“打算表白去?那姑娘喜欢向日葵吧。这花的花语是忠诚、信念、希望,还有沉默的爱。你用我家的向日葵去表白,我保证,这事儿绝对能成,她得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沈牧则嘴角一勾。
不过三五分钟,一大束向日葵就递到了沈牧则手里。老板指了指桌上的收款二维码说:“一共三百块。这里付钱就好。”
沈牧则爽快地付了钱,低头嗅了嗅鲜花,眼底止不住地浮现笑意,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只听见“轰”的一声,路边停靠的那辆迈巴赫车底窜出灼热的火焰,眨眼就攀上车顶。大火将整辆车吞噬在内,如同一个炙烤的炉子,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花店老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大火撕心裂肺地喊叫:“着火了,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