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最后一天课的下课铃响起,孟招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教室。
从早到晚上了五堂课,其他时间大多在办公室批试卷、备课,她现在走几步路都觉得眼前发黑。应该是低血糖的缘故,她这么想着,回到办公室,吃了一颗糖果,埋头批改完最后一叠作业。
扣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孟招翻过来一看,弹出来的第一条消息来自沈牧则。还没看清消息的具体内容,一身的疲惫已经缓解了不少。
他说: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
一看到这段文字,孟招就迫不及待地想立马见到他。她想,晚上回去也能备课。于是回复道:差不多了,你过来吧。
本以为还得等个十多分钟,哪知道对面立马回复:嗯,出来吧。
孟招走出校门,远远就见到停在路边的迈凯伦。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他优越的侧脸。
“上车。”听声音,此刻他的心情非常愉悦。
孟招乖乖上了车。
“你换衣服了?”
孟招一上车就注意到了。早晨送她出门前,沈牧则在黑色毛衣外面穿了件长款的深灰色大衣,中午吃面的时候也是这一套,可现在变成了件暗红色的皮夹克。
沈牧则淡淡地“嗯”了声。
车里安静下来。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座,说:“下午在家里的模拟器上练了几个小时,顺道换了衣服。”
“哦。”孟招讷讷地点头。
她其实只是顺嘴问的,没想到他还特意解释一番。
沈牧则抿住唇,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几下。
孟招知道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在想什么呢?
-
汽车最终停在一家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原来昨晚沈牧则说“剩下的明天再准备”是指今天带她一起来买。
一下车,孟招眼疾手快地从包里拿出一只口罩,问:“超市里人很多的,你要不要戴上口罩再进去?”
沈牧则当即表现出不高兴。
孟招踮起脚,示好地笑道:“我给你戴上?”
沈牧则一脸不爽地弯腰,由着她将口罩戴上。
“这算什么?”
“刚出了新闻嘛。以防再次被拍到,这样比较安全。”
“我以为是要我做孟老师的地下情人。”他的语气里满是幽怨。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像是巴不得被人拍到。
孟招主动牵住他的手,“怎么会呢。地上地下都只有你一个人。”
沈牧则语调一转:“你的意思是同意公开?”
孟招考虑一番后回答:“朋友之间可以。”
言外之意,社媒上暂时还不行。
沈牧则用力反握住她,点头说:“行。”
孟招找来一辆推车,跟着他走进超市。
沈牧则握住推车扶手的另一端,经过冷冻区时,问她:“想吃哪种口味的冰淇淋?”
孟招对此没什么想法。小时候没条件吃,长大了也觉得这些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少吃个冰淇淋又不会少块肉,别浪费钱了。可她又不想负了沈牧则的好意,犹豫了会儿说:“都好,听你的。”
沈牧则看了她一眼,孟招老实说:“这些口味我基本都没吃过,也不知道哪个好吃。”
沈牧则听了点点头说:“很好。”
“很好?”
连冰淇淋都没吃过,这是好事情吗?
他说:“你即将获得第一次品尝冰淇淋的体验。”
孟招笑了。
原来还能这样理解。
“你选自己喜欢的口味就好。”她说。
沈牧则弯腰,每种口味的冰淇淋都挑了一盒放到推车里。
孟招傻眼了,“这些你都喜欢?”
沈牧则摇头说:“你都没吃过,那就都试试,试完就知道自己喜欢哪个口味了。”
“可这太多了。”
沈牧则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难道只有你一个人吃?”
他的意思是要一起吃?孟招脸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诧异,“可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沈牧则手上的动作明显停住了。
“以前学校食堂里的糖醋里脊,糖醋藕片,拔丝地瓜,还有锅包肉,这些偏甜的菜你从来不吃的。”孟招被他盯得心虚了,声音越来越轻,“所以我以为你不喜欢甜食。”
“你还记得。”他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孟招微微低头,“有一点印象。”
“确实不太喜欢。”
“那为什么……”
沈牧则将最后一盒冰淇淋放进推车里,直起身子,坦荡地说:“你的第一次体验,我当然要参与。”
孟招的呼吸骤然放缓。
和他一起的话,确实是值得欣喜的事。
两人推着车慢悠悠地走,沈牧则见到什么,就会问她想不想要,她摇头,两人就继续往前走,若是她点头,两人就停在货架前慢慢挑选。
孟招兴致勃勃,因为她总算找到了能让沈牧则吃瘪的事。他不会挑菜,也看不出水果的好坏,不懂得拿货架里面几排日期更新鲜的商品,甚至连鱼的种类都分不清,对着鲤鱼问她要不要吃鲈鱼。
孟招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沈牧则配合地半蹲附耳过来,她笑眼盈盈地说:“它可真惨,名字都叫错了,还要被你吃掉。”
沈牧则抬眼见到了牌子上两个大大的字“鲤鱼”。
他轻轻“啧”了一声,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孟招被他的歪理逗得哈哈大笑。
“我听不懂鱼说话,自然不知道它乐不乐,难道你能听懂?”
“当然。”
孟招随手一指,问:“旁边那条在吐泡泡的鱼,它在说什么?”
沈牧则冷峻的面容上浮现笑意,他朝她勾了勾手。孟招不信邪,好奇他能编出什么话来,踮起脚凑上去听。
“它说,你刚刚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它很喜欢。”
好啊,果然又在逗她玩!
孟招气恼地锤了下他的胸膛。
沈牧则一把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用勾人的语调说:“再笑一个。”
“不要。”
水池里那条鱼又“布鲁布鲁”地吐起泡泡。
沈牧则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听到了吗?它说,坏了,你生气的样子更好看。”
“沈牧则!”孟招咬牙切齿地瞪他。
大庭广众的,他看不到周围人都在看他们吗?孟招羞得没脸见人,推了他一把,转身跑了。
沈牧则笑着追上去,握住她的手,孟招甩了几次都甩不开,干脆扭头只给他看自己的后脑勺。
谁能想到他来了句:“后脑勺也好看。”
孟招深吸一口气,紧抿着嘴唇转回头,伸出食指竖在嘴巴前面。不许再说了!
沈牧则直勾勾盯了她几秒钟,得出结论:“冷脸也这么漂亮。”
孟招捂住他的嘴,小声说:“不许再说了。”
“实话实话而已,我女朋友什么样都好看。”他笑得温柔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