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招实在拿他没办法,回了句:“你也好看,行了吧。”
沈牧则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比如呢?毛衣,大衣,还是现在的夹克?”
孟招愣了一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牧则居然问自己穿什么好看!所以他今天换衣服不是因为洁癖,而是单纯在穿给她看。
“嗯?”他催促她给出答案。
“都不错。”
沈牧则眉头一压,“撒谎。”
“我没有。”她想也没想就否认。
“今天早上看到我,你迟疑了4.27秒才坐下。出门前,我换上外套,你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3.01秒。刚刚校门口,你上车后看了我3.19秒才想起来系安全带。”
孟招:“……”
没必要把赛车比赛上对时间敏锐的感知能力运用到这种事情上吧。
“你喜欢的话,我会考虑多穿的。”沈牧则摘下口罩,凑近她说,“当然,如果你有其他的建议,尤其是那种只能让你一个人看到的,欢迎随时告诉我。作为你地上地下唯一的情人,我一定全力满足。争取超越今天4.27秒的历史记录。”
孟招双手捂住脸。
什么叫只能她一个人看到?
“哈哈,好热,这个超市里空调温度怎么这么高。那个……我们,我们去买鱼吧,刚刚那条鲈鱼看着很新鲜,今天就吃它了。”说着,她扭头跑过去。
沈牧则慢悠悠将口罩带回去。
“那是鲤鱼。”
-
回到家,沈牧则将逗猫遛狗的艰巨任务交给了孟招,等她玩尽兴了,晚饭也做好了。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小则趴在孟招脚边,尾巴一晃一晃地扫过她脚踝。小雪也特别亲人,跳上沙发躺在孟招腿上。小满是个精力旺盛的酷哥,咬着毛线球满屋子地跑,一刻都不肯停歇。
沙发前的矮桌上摆着几盒水果。旁边是刚刚买回来的情侣杯,一只明黄色,一只湛蓝色。最边上堆着几包薯片和虾片。
沈牧则端起果盒,选了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递到孟招嘴边。孟招咬了一口草莓尖,汁水瞬间溢满口腔。
“甜吗?”沈牧则问。
“嗯,特别甜。”
沈牧则将手里剩下的半颗草莓吃下去,抽两张纸巾擦过手后,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孟招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双手一点点摩挲着环住他的腰。
扑通——扑通——
一声又一声,是他的心跳,如此稳定而强烈。
孟招又抱紧了些。
他像一个火炉,带有长久而恒定的温度,靠近他,全世界都会被照亮。
她好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好喜欢听他在耳边说话,好喜欢这样难得的安定与平和,好喜欢和他两个人黏在一起。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沈牧则,我好喜欢你。
喜欢到,此时此刻的我忍不住想流泪。
因为太幸福。
沈牧则勾起嘴角,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手拿着遥控器问她:“想看什么?”
“沈牧则。”孟招闭上了眼。
“我在听。你说。”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存在。”
“朝朝。”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种话很矫情,可我还是想要说,谢谢你的存在。”一滴晶莹的泪顺着眼角流下。
对我而言,你的存在便是我生命中最伟大的奇迹。
“那谢礼呢,不会只有一句话吧?”沈牧则含笑说。
“什么才算谢礼?”
“嗯——”沈牧则若有所思地停顿一会,翻出手机里的一封电子请柬给她看。
孟招接过手机。
封面上方写着四个大字:婚礼请柬。
下方一排小字写着时间:2022年4月13日。
那就是明天。
沈牧则说:“既然你同意在朋友间公开我们的关系,我想这是很合适的一次机会。孟老师明晚有空吗?”
孟招:“当然有空。谁要结婚了?”
沈牧则回答:“祝余。”
“真的?”孟招惊讶极了。
其实这些年她一直有通过社交媒体收到祝余的相关消息。谁能想到当初Live House里不起眼的小乐队主唱,如今已成了国内炙手可热的女歌手,就连长铭山里其他几位老师都能哼几句她的歌。
“婚礼不对外公开,不会有媒体记者进来。”沈牧则强调,这样就不算在社媒上公开他们的关系。
不过,他到底是不想给她太大压力,这事的主动权在她手上,她完全有拒绝的权力。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
孟招打断他的话:“想去,我想去的。”
靠近他的事,她当然愿意做。
“不行,我要赶紧准备贺礼,空手去也太不礼貌了。”孟招穿上拖鞋,想冲回房间。
沈牧则拉出她,“贺礼?”
“对啊,份子钱什么的。”
“我们俩可以送一份。”
孟招一本正经地摇头说:“你送的是你的心意,我送的是我的,这不一样。”
“行,这事听你的。”
见到她为送礼而纠结苦恼的模样,沈牧则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别有太大压力,这种事情心意到了就好。”
孟招低头,在屏幕上戳了一下,电子请柬翻过一页,露出了新郎和新娘的名字,以及他们的合照。
见到照片的瞬间,孟招瞳孔一颤,差点将手机摔出去。
新娘的名字是祝余。
一旁紧跟着新郎的名字,这个名字孟招也很熟悉——宋知行。
孟忠祥案里,她请的律师。
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宋知行的时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他死。
宋知行微微一愣,回答她:“在我国,判处死刑需要侦查、审判、辩护、复核,多环节层层把控,不是一句简单的话。”
“杀人难道不应该偿命吗?”
宋知行不回答了。
她强忍住悲痛,说:“好,如果到不了死刑的量刑,那杀人会被判几年?”
宋知行翻开她递过来的材料。
他的视线落在原告和被告的名字上。
孟招和孟忠祥。
“他是你的……”
孟招没有隐瞒:“血缘上的父亲。”
窗外的雨下的很大,淅沥沥地砸在玻璃窗上。
宋知行抬起头。
灯光照在孟招毫无血色的脸上,她昂起头,提高音量,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我的第一诉求是要他去死,因为他该死。如果死不了,也要受到应有的刑罚,判的越重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