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孟招都很清楚沈牧则绝不是个迷信的人,她坚信什么牛鬼蛇神、天干地支的事跟他扯不上半点关系,所以当她发现沈牧则托人去算他俩的生辰八字时,差点以为他前段时间发烧烧坏脑子了。
某日午饭时,孟招隐晦地问他为什么要算生辰八字,沈牧则很淡定地说他是找人去算宜嫁娶的良辰吉日。
孟招咬着筷子尖,意外又欣喜。
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但与她有关的事,沈牧则总是格外在意。无关别的,只因为是她。
于是,他们精挑细选,商定在一个良辰吉日去民政局领证。
前一天晚上,孟招很晚才回家,简单洗漱后早早就睡下了。沈小则就趴在她脚边。它的毛又长又顺,浑身软软的热乎乎的,一下将她的脚也捂热了。
迷迷糊糊间,有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被子上划出一道金线。
孟招半睁着眼,两只手习惯性地伸出去想要抱本该睡在床上的另一个人。然而,她扑了个空。
人呢?
孟招坐起身,穿上拖鞋去找他。一路上,她猜想沈牧则估计又去开赛车模拟器了。
在任何有关赛车的事情上,沈牧则都会表现得非常较真。想要走到领奖台最中央的那个位置,天赋和勤奋缺一不可,外人看来轻而易举的成功,其实是他背后成百上千倍付出换来的。孟招懂他,像他那样自我要求极高的人不会自满于眼前的成绩,他总是追求更快,更强。
孟招推开负一楼的门,结果出乎意料,房间里空无一人,沈牧则不在这里。
就在她感到疑惑时,三楼的玻璃花房隐约传来声响。
孟招走上楼梯,一眼见到了他的背影。
沈牧则什么也没做,侧着身子坐在秋千上,似乎是在发呆。这种情况在平常是绝不会出现的,毕竟合理安排利用时间,追求效率最大化是他一直以来的优势。
孟招有点担心,正想进去找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明白过来,沈牧则这是失眠了。
她笑了笑,站在外面没去打搅他。
她不由自主地想,对着满屋子的赛车模型和向日葵,你在想什么呢,沈牧则?你在为我们错过的日夜遗憾吗?还是期盼未来的每一天我们都会彼此守护呢?
孟招悄悄站了很久,等见到沈牧则起身才回房。
早晨再次醒来时,沈牧则侧躺着睡在她身侧。孟招稍一动身,对着他的方向侧躺。还没等她有其他动作,沈牧则已经醒了。
她觉得心疼,又有些好笑。
简单的梳洗和早餐后,两人来到附近的民政局。
办理结婚证的流程很简单,填写好结婚登记申请后就是照片拍摄的环节。摄像师手脚麻利地调整好了灯光。
孟招站在沈牧则左边,用余光偷偷瞥了他几眼。忽然想起来,以前高中的时候她也是坐在他左边的,他那时候总低头刷竞赛题,那书厚得能当砖头用,有一回她纯属好奇,上课的时候分神看了他一眼,不巧就被讲台上的老师发现了。老师重重锤了两下黑板,“来,都给我看前面!”
摄像师:“来,看前面。”
孟招的回忆被打断。
“笑一下,二位这么般配。”
孟招看向镜头。
“三,二,一!”
闪光灯亮起的前一秒,沈牧则伸手将她揽过去,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笑得灿烂又甜蜜。
照片很快打印出来。
也不知道沈牧则是找的哪位算命大师,算出来良辰吉日居然精确到了几点几分。
在这事上,沈牧则秉承绝对严谨分毫不差的原则。
于是,2023年7月23日早上9:17,在两人的注视下,民政局工作人员敲下钢印。
孟招盯着结婚证上的照片看了很久。她摸摸沈牧则的脸,又摸摸自己的脸,满意极了。
全世界都知道,Leander是围场里最激进强势的车手,没有人会将他和温柔这个词关联起来。可独属于她的沈牧则是极致温柔的。
从民政局出来,两人牵着手压马路,途径一家服装店,店门口的玻璃前展示着一条明亮的黄色长裙。沈牧则停下来问她要不要试试,孟招点头。除了那条裙子,他们还挑选了不少衣服。孟招一一上身试了。沈牧则也不敷衍,他等在试衣间外的沙发上,等她穿好出来后,他一一给出他的判断供她参考。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商场挑选饰品。
恰逢周末,商场里有好多情侣手牵手在逛街。孟招看看别人,再看看他们自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对沈牧则说:“好像都没什么人穿情侣装诶。”
他们身上这套情侣装是几周前孟招在网上买的。至于选它的理由……孟招一直没告诉沈牧则,不是因为这套衣服最好看,而是商品信息栏上写着的四个大字:永结同心。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衣服买回来后,她还思考过该怎么和他提。万一沈牧则不喜欢穿情侣款的衣服,她也不能强迫他。事实证明她完全多心了。沈牧则接受地很快,甚至昨晚还主动说领证要穿这套衣服。
于是,孟招大受鼓舞,买了很多情侣款的东西回家,情侣水杯、情侣枕套、情侣坐垫、情侣帽子、情侣牙刷……
总之等沈牧则比赛回来,两人的房间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情侣痛屋”。
沈牧则脸上难得浮现出发愣的表情。
孟招在一旁偷笑,结果被他抓过来按在墙上亲得头晕眼花。孟招没有丝毫抗拒,她甚至还有点享受。即使沈牧则一句话不说,但她感受得到,当他从片刻的怔愣中回过神来,接踵而至的是血液沸腾的狂喜与释放。
两人牵手走进一家首饰店,孟招在店员的指引下试戴了一条镶着碎钻的细手链。沈牧则看了眼手机,刚下单的饮料已制作完成,他和孟招说了一声,去对面那家饮料店取货。
店里又进来了几个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