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过年,负责家政的陈阿姨也回老家去了。孟招和沈牧则两个人在家里一起贴了春联,还剪了窗花。两人合力将家里重新布置了一番,完工后她吃到了唐老板亲手做的糖葫芦。
除夕夜,街道上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热闹非凡。孟招缠着沈牧则玩起了飞行棋。大概是她手气太差了,总是掷到一或者二。沈牧则呢,一掷一个六。他的蓝棋都快都到终点了,孟招的黄棋还在自己家门口艰难爬行呢。
孟招气不过,耍无赖将他的棋子统统丢回大本营去了。左右不过是多喊几声“暮暮”的事,游戏赢了更重要。沈牧则也不恼,由着她胡来。
一局结束,孟招还是输了。
“你不会出老千了吧,为什么想扔到几就能扔到几?”
“我赢了就是出老千,你赢了就是运气好?”
孟招不理他,拿起骰子里里外外仔细观察了很久也没发现端倪,脸一下皱起来,“到底为什么?”
沈牧则慢悠悠地说:“控制骰子无非几种方法。技巧练习,通过控制抛掷的角度和力道来固定骰子的行迹路线及旋转圈数。利用特制的道具骰子,比如在里面灌铅。另外就是一些手法产生的视觉错位效果。”
这颗骰子是孟招刚刚新拆出来的,沈牧则自然没机会提前动手脚,既然不是道具骰子,也不是视觉效果,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沈牧则见她猜到答案了,也不打算瞒她,点头说:“之前和别人学会一段时间。”
孟招心想,他可真是谦虚,这哪里只是学习过一段时间的水平。她磨蹭到沈牧则身边,“怎么学的,教教我呗。”
“想学?”
“嗯,想!”
沈牧则对她并不藏私,将骰子丢进她手里,骰子咕噜噜转了几圈,他再从身后环抱住她,拖起她的手。
“要记得,骰子需要旋转而非翻滚,像这样,注意手指手法,控制力道,手腕发力,以骰子的一个角为轴心抛出去。”孟招在沈牧则的引导下掌心发力,骰子随势被抛出去,转了几圈停下。孟招一看,果然是六。
而后,按照沈牧则教的方法,孟招趴在茶几上试了好多回,成功的次数寥寥无几。
沈牧则将她拽起来:“欲速则不达。”
孟招跟着他走到三楼的玻璃花房。去年她生日之后,沈牧则从楼下花园里搬了几十盆向日葵上来,簇拥着摆在他的赛车模型柜旁边。向日葵花束前,他还搭了一架秋千。孟招坐上去,沈牧则在身后施力推她。
孟招随着秋千晃来晃去。她对沈牧则说:“暮暮,你有听说过费洛蒙吗?以前在书里看到过这种说法,每个人都会分泌激素,形成独属于自己的气味,这是基因决定的。而当两个人非常相爱时,彼此能闻到对方身上令人愉悦的味道,这说明两人的基因是互补的。换个浪漫的说法就是,基因决定让这两人相爱。我就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即使闭上眼睛,我也知道你就在我身后。”
秋千渐渐停下来。
孟招扭过头看他。怎么不继续推了?
“终于承认了?”
“什么?”
他认真地说:“你爱我。”
孟招笑:“你怎么只捡自己喜欢的听?我明明说的是两个人非常相爱,是彼此相爱好吧。”
“有吗?”
“有。是谁在长铭山上说爱我的?又是谁写了那么长的情书说爱我的?”说起这个,孟招到有些不好意思了,“我长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情书呢。”
沈牧则弯下腰,“那你说说,情书里写了什么?”
这个问题正中孟招下怀。那封情书她反反复复读了好多遍,早就会背了。
她清了清嗓子说:“某人在情书里写:你从办公室冲出来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真有趣,我当时完全没有生气,只觉得你是如此生动鲜活,我一下子被你吸引。”
沈牧则眉尾微微一扬。
孟招得意地继续说:“你还说:对你,我从来都很确信,我非常喜欢你。这份感情只在你身上出现过,往后也不会有别人。”
“后来几经周折,听说你毕业后去了长铭山支教。你大概无法想象,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内心是怎样的触动。那一刻,我万分确信,我爱上了你。或者说,我一直爱着。朝朝,我很爱你。”
孟招得意极了:“怎么样,我记得没错吧?”
沈牧则沉思了会儿:“这些话是我写的?我怎么不记得?”
“你还想甩赖!别装了,情书我可没丢,现在就在书房呢。”
孟招转头跑去书房找情书。
她放在书架最里侧的位置了。
“应该就在这里……诶?怎么不见了?”孟招左右翻找都没见到,心里正发慌,一转身在书桌上发现了那个熟悉的信封。
找到了!
她兴冲冲地拿起信封去找沈牧则对峙。
回到三楼,孟招得意地晃了晃信封,不紧不慢地抽出里面折好的信纸,翻开来摆在沈牧则面前。
她手指着情书上的那段话——那一刻,我万分确信,我爱上了你。或者说,我一直爱着。朝朝,我很爱你。
“你看,我记得没错吧。白纸黑字,你休想抵赖。”
正说着,她发觉信封里似乎有个异物,轻轻晃动信封还能听到簌簌的摩擦声响。
“咦,什么东西?”
她将信封倒扣过来,开口朝下,抖了两下。
一枚钻戒就这样从信封里滑出来,正好落在信纸最后一行字的位置。
那里,曾有人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地写下:我向你保证,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爱你,而我是最专一最长久的那个。
而后,钻戒咕噜噜一转,正好停在情书的落款旁。
——沈牧则
孟招呼吸一滞。
钻戒……
“朝朝,我向你承诺,人生百载,你是我的唯一。”沈牧则捏起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