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总不能是陈枝翻脸不认人,偷偷真把他辞了吧。
于是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明部长!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不能让陈部长把我辞了!”
两分钟后,岑续被温启微笑着推出酒吧门口,随后又从服务员手里拿起装了蛋糕的打包袋往他怀里一塞,客客气气地下逐客令:“回去慢慢吃,别饿着自己这张嘴。”
岑续对这个兄弟浑身散发出的善意感激涕零,决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小温哥——你是叫温启吧,陈部长告诉我的——我以后一定不跟踪你了,你一定要替我劝劝明部长啊,让他帮我告诉陈部长,我真的很认真在干活了,不能辞退我啊!”
温启心说他跟明长晏正演着玩呢,你再不看看明长晏脸色一口一个部长叫谁都救不了你:“我会劝他的,你放心吧,早点回家。”
岑续抱着打包袋,本已经半只脚跨出店门,突然一个急刹车:“你人真好,难怪明部长愿意跟你做朋友。”
明长晏跟他……做朋友?
温启思索了一下,往他的中二披风兜帽里又塞个打包盒子,顺手将一张便签也一并放了进去,仔细地压在盒子底下:“我的私人电话号码在这里,有拍卖会的消息随时联系我。还有,以后不要在外面叫部长了——至少我在的时候不要。”
岑续拍拍胸脯打包票:“没问题!我听你的!”
也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装的,天真得不像是从小跟着岑小白摸爬滚打的弟弟。
温启看着这没心没肺的人影消失在街上,清俊的眉眼中一掠而过复杂的神色,他转身往回走,朝一旁递来包装的服务生感谢笑笑,好似方才的眨眼间只是错觉。
这缺心眼的,幸好刚刚的声音不大,而且卡座又在角落,否则那音量恐怕要被人听见了。
明长晏依旧坐在原处,略微偏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额前的碎发随着这个动作落下朦胧的阴影来,模糊了侧脸略显瘦削的冷硬线条。
温启眼神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重新坐回男人旁边,忽然想逗他玩儿:“刚刚我突然没听清,他叫你什么来着?”
“……”
明长晏果然毫无感情地横了他一眼:“坐对面去。”
温启被他这反应惹得暗自笑了声。
他当然看得出明长晏不愿意被称呼为部长。除却两人还没开诚布公,虽然不明其他缘由,但温启没有要不适时宜叫板的意图,只不过觉得作势要叫这个称呼时明长晏那点排斥的反应实在有趣。
——让这张时常紧绷着阴沉的脸上流淌出活人的生气。
温启用牙签叉了块果盘上的水果,递过去给明长晏:“岑小白居然还有个弟弟?”
明长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过来,“不是亲兄弟,但岑小白很看重这个弟弟。所以陈枝安排他去商会也正是因为无论岑续做什么,岑小白都不会为难他。”
“那他是怎么来中枢的?”
温启给自己也整了一小块苹果,“哥哥和弟弟一个在商会,一个在中枢,这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明长晏斟酌着措辞,“原本他们都是商会里的人,后来不知道陈枝和岑续说了什么,岑续就毅然决然加入了中枢。”
“陈枝?”
“对,”明长晏慢条斯理地把水果送进嘴里,水果的甜味他倒是没那么排斥,“岑续的事一直由陈枝单独负责,我也是前两个月才开始调查商会,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和陈枝合作?”
“因为我不清楚陈枝在做什么。”
明长晏看向面前的虚空,眼底沉沉的绿混杂着酒吧里五彩绚烂的光,好似放在黑夜里光彩夺目的翠绿宝石。
“首席既然选择让他坐在主司的位置上,那一定有什么意义。所以,虽然我不知道陈枝很多行为的目的,也无法完全信任他,但我相信陈枝有他自己的考量,而且——”
明长晏顿了顿,转头认真地接住温启的视线,“我想彻查火烈鸟商会是毋庸置疑的,这点我并没有骗你。”
.
旧城区中枢分塔。
电梯门缓缓打开,身着中枢制服的年轻人大步走出电梯,一路上笑眯眯地和路过的人打招呼,一口一个“小周今天气色很好啊”“小刘昨天休息得怎么样”,纯然像个到处拉家常的社交狂魔。
但仔细看就能见到他那身制服是带了科研部特有的蓝色,且工牌上的职位明晃晃印着部长二字。
男人穿过办公区的玻璃走廊,来到尽头的会客厅。门虚掩着,一旁站着的安保人员朝他点头示意:“陈部长。”
“早啊早啊,”陈枝笑得眉眼弯弯,拍拍他的肩,佯装谴责道,“下次记得准备好一点的房间,贵客嘛,就不要往这种谁都能进的会客室里领了。”
安保人员心领神会:“我明白了,陈部长,我会看着不让人打扰二位的。”
陈枝走进屋内,看也没看里面的人便径自走到长桌的另一端,一手撑桌一手拉椅,随意地在来人对面坐了下来。
“最近旧城区的风有点大啊,不仅把你吹来了,还吹来了一堆跟踪狂。”
陈枝不等对方回应,又自顾自叹了口气,“唉,最近有人和我说旧城区有一堆跟踪狂,让我安排人整治整治……我都来这儿多少年了,哪里听说过有满大街的跟踪狂——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对面坐着的女人莞尔一笑。
“旧城区的风怎么吹,不是由你陈主司决定的吗?”
“我要是能决定,就不会把你吹来啦。”
陈枝笑吟吟的,十指交叉着垫在下颚,一双弯弯的眼睛闪着精光:“小林老板来找我是为了跟踪狂……”
“还是温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