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有你在我放心吗，你随便忽悠他们两句就没事了，”周流嘿嘿一笑，扬了扬下巴，“上次还没来得及问你，我的装修品味怎么样，是不是很高端大气上档次？”

温启：“比我稍逊一筹。”

周流转头对服务员说：“等会收他三倍小费。”

“黑店啊？”

温启笑了笑，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调好的酒水，打量了一圈周遭。

霓虹灯投出变幻斑斓的灯光，笼在来往的人身上，将其融进起伏的喧哗和浅淡的香精里——任谁见了这一幕都不会认为他们正面临着资源缺乏的危机。

中枢用了百年时间清剿异化生物，给人类建立安全的住所，才换取了如今这份安逸。一旦资源问题暴露人前，域内必然会发生动乱。

这是整个安全域的燃眉之急，明长晏为什么要反对解决方案？

“喂，你不是说有急事找我吗，怎么光帮衬生意不说话，”周流手肘撑着桌面凑过来，十足想找兄弟的乐子，“心情不好？欠债了？考核不通过？失恋了？对象跟人跑了？”

听到最后几个字时，温启懒懒地骂了句“滚”，手里轻轻晃着酒杯，仰头抿了一口。

黯淡的灯光勾勒出青年流畅的下颌线，即便光线五彩迷离，也能看出眉目的修丽深刻。

周流承认，虽然自己很帅，但兄弟也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帅。几年前在防线学校时，温启就容易受欢迎——长得俊，声音好听，性情温润低调，还会挑着人喜欢听的话来说，把男女老少都哄得开心。

对此周流的评价是：爱演。说好听点是左右逢源，说直接点就是待人不坏，但总在藏着什么，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真实想法？周流眼珠子转了圈，试探着问：“你的部长呢？找回来没？”

温启瞥了他一眼，点点头，但眼底却是没在笑的，“他在忙。”

周流又问：“忙什么？”

“和我没关系。”

什么情况，不会明长晏真跟人跑了吧？！

周流跟发现新商机似的，立刻从椅子上蹦下来，“你是真关心他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关注过谁，跟我说说呗，你俩——”

“说正事。”

温启朝路过的服务员礼貌笑了笑，确认没人注意他们的聊天后才问道，“你这两年在旧城区有感觉到什么问题吗？”

“问题？”

“比如人流量，物价，或者说安全问题。”

周流闻言深知商机已去，又重新坐了回去，“也就那样，我们在这儿干活的不都是富贵险中求？而且旧城区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被分塔那位陈主司看在眼里，要是没他的默许，我们早就在治安局喝几壶了！”

“没有异常？”温启追问。

周流摇摇头。

看来中枢的确在竭力压住消息。

温启捏着酒杯，冰块拌着酒液一起晃动，和杯壁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现在事情的关键在于陈枝交给明长晏的“方案”究竟是什么，分明是一份能救下所有人的计划，可明长晏却宁愿顶着压力也要坚持反对。

——温启能从那双暗绿色的眼睛里看出，所谓的“别人让他阻止计划”不过是个借口，明长晏自己也并不认可这个方案的实施。

是什么方案能让他如此反对，难道是……

温启眼神一暗。

他不想逼迫明长晏坦诚，也不方便和其余的知情人员面谈，那么可选项就只剩下分塔最高层的那位主司。

要想办法见到陈枝确定方案的内容。

但白天陈枝给他留下的那句“总塔还在等着温先生回去”，分明就是昭示着他不会和自己见面。

温启朝递上果盘的服务员点头示好，继续同身边的青年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陈枝约出来？”

“陈枝？”周流叉起一小块水果，“这不是你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吗？我中午还见过他了呢，他还跟我打听你。”

温启皱眉，“中午？”

“你去花店之后的事。”

周流咔擦咔擦地嚼着水果，“你还让我在那等你回来，结果你一去人影都没了——”

温启抬手制止了他跑偏，“他打听我什么了？”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出卖你的。”

周流见他似乎还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便认真思索起来，“也就问问我帮你做过什么事，更多的都是在聊明长晏，不过他……好像很关注明长晏的立场。”

“立场。”温启喃喃重复着。

之前周流说过有人在买他的消息，难道也是陈枝？

“他觉得你和明长晏关系不错，你可能会影响他的决策之类的……”

温启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影响决策吗。

他反倒觉得，包括明长晏本人在内，似乎所有人都没在意过明长晏自己的想法。

就像……明长晏只是一个服从安排的、趁手的工具。需要他坐在部长的位置上，他就成了指挥部的部长；需要他完成某个任务，他就能排除万难坚持执行。

“我打电话过去，陈枝未必愿意见我。”

温启稍加思索，“你觉得除了老头子和明长晏找他，陈枝还有什么可能会随叫随到？”

周流摆摆手，“陈枝可是在分塔呆了十年的，能让他随叫随到的话得长时间相处过的吧，要不就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长时间相处的人，或者特殊情况。

温启忽然灵光一现。

“你帮我准备一些火药。”

周流目瞪口呆，“准备什么？”

“能做基础引爆的就行，不要威力太大。”

温启将这吓人的话再重复了遍，微微一笑，“如果他不愿意被我找到，那就让他不得不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