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照入户,投入帐中,玉窗兰仰卧榻上,看傅启户从黑暗中现身,缓缓倾身而下。
他面上毫无波澜,手掌却细细摩挲她的脸颊,玉窗兰的目光追随他游离的指尖,她隐隐明了他此举的目的。
该来的总会来,他虽是宦官,终归也是个男人。
“郎君。”
玉手攀上他的肩膀,玉窗兰微微仰头,凑近他的嘴唇,傅启户却掐住她的下颌,制止了她的动作。
又是这样。
他又装正人君子。
玉窗兰眨眨眼,看他笑着推开自己,笑着解开她的丝绦。
织锦长袍、立领中裳、乳白内衫,曾经被他一件件套好的衣裳被他一件件脱下,最后只留一件雪青色心衣。
他把她放倒在床榻上,手掌抚过她的雪颈,停留在锁骨下那处小雪素印记上。
玉窗兰抬眼瞧他,见他目露眷恋,心中疑惑他怎如此青睐这朵小兰花。
“郎君……”
他抓住她的双手,拿过她的丝绦,竟将她的双手缚在头顶。
玉窗兰忘了言语,看他把丝绦另一端绑上床栏,心底可谓纳闷至极。
傅启户这人到底在想什么?每一步都是如此出她意料。
傅启户绑好丝绦,低头看她,玉窗兰勉强弯起唇角,对上他的眼。
听闻没根的男人有了女人,会将怒火肆无忌惮地发泄在女人身上,傅启户白日里温润儒雅,入了夜不会真的要化身恶狼撕扯她这只柔弱的小羔羊吧?
不是说启祥宫连宫女都不得长留?他应该不识那档子春事。
玉窗兰思绪百转,视死如归般阖上眼,即使即将面临的是狂风暴雨,只要她不挣扎,他就不能多一分怒意。
她静静地等待,听到耳畔衣料窸窣声,一道轻微脆响后,帐内忽然涌入一股呛鼻气味,她还没来得及睁眼,锁骨处立刻多了几点冰凉,须臾后,灼烧感从锁骨处蔓延开来。
“傅启户!”玉窗兰忍不住叫出来,奋力挣扎几下,才意识到自己双手被缚,“这是什么?你拿开!”
傅启户并不打算回答,他压制她的双手,不允许她蹭到自己的胸口。
灼热感很快烧遍全身,玉窗兰被汗水浸透,心衣紧紧裹缚她的身躯,无意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躯。
她挣扎仰首,大口呼吸,身体暴露在清泠泠的月光之下,如一块无暇白玉。
傅启户眸底一凛又瞬间恢复如初,他无心欣赏她无意流露的媚态,只盯着她紧颦的眉头,不自觉伸手替她抚平。
“放开我!你走!”玉窗兰避开他的轻抚,挣得手腕发红,“你是混账!你骗人!你们男人都不是东西!”
傅启户恍若未闻,只一味压制她,床榻摇晃不止,像是随时能被玉窗兰晃塌。
他任她怒骂,任她挣扎,任她口出狂言,任她连蹬带踹。
他垂眸看她,他不说话。
月下枝头,夜色渐淡,房里的哭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玉窗兰感觉脖颈冰凉,迷迷糊糊睁开眼。
红烛摇曳,呼吸间皆是困倦的气息。傅启户手执巾帕,正替她抹去汗水,为她洗去周身黏腻。
灼热感彻底消失,玉窗兰浑身酸软,她如在梦中,舒展四肢,呆了几秒才含糊道:“傅启户。”
“嗯?”
“你是混蛋。”
“嗯。”
“你……你等着。”
“哦。”
“我迟早要报复你。”
“好。”
梦里的傅启户真有意思,问什么他就应什么,还会伺候她擦身子。
玉窗兰绽开笑容,现世里的傅启户要是和梦里的傅启户一样乖就好了,如此她就不必日日演戏,费尽心力讨好他。
这么想着,玉窗兰又阖上眼,稀里糊涂睡了过去,只留傅启户默默瞧她,回想她方才流露出的一瞬天真烂漫,当真如春日一朵初绽的小兰花。
她嘴里含糊说着什么,傅启户俯下身来。
微热吐息拂过他的耳垂,玉窗兰迷迷糊糊地,还在骂傅启户混蛋。
傅启户觑眼瞧她扑簌的眼睫,凑到她耳畔低声道:“是,我是混蛋。”
我往后定不负娘娘所望,比现在更混蛋。
傅启户这般想着,缓缓直起身子,解开了束缚她手腕的腰带。